“？”
芙丝提妮古怪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打量了一下她尖尖的耳朵，想到，嗯……一位半精灵，长得倒还行，既然如此的话……
魅魔的视线在对方脸上游移了一会，随后缓缓地下沉，越过少女白皙纤细的脖颈，落在了她的胸脯上。
她眉毛顿时一皱——有点太小了，若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半精灵小男孩呢！
芙丝提妮当即大怒：“就这点资本！还好意思说出来考验魅魔？！我难道是这么好打发的魅魔吗！”
那半精灵少女愣了愣，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脯，双手虚托了托，又抬头看了眼魅魔胸前略显丰满的起伏，顿时露出悲愤欲绝的神情来：
“你可以杀了我！但是你不能这么侮辱我！我只是发育的有点慢！”
“我今年才18岁！按照半精灵的寿命来说，我还有发育的机会……”
芙丝提妮微妙的看着她，在心里想，半精灵的寿命虽然确实比人类悠长一些，普遍能达到150岁，但就算是精灵，肉体在20岁左右也彻底成熟了，更别说半精灵。
你还有没有发育机会这事，不好说……
她揶揄道：“那你发育的确实有点慢了。”
半精灵简直气到不行：“我……我……咕！魅魔！杀了我吧！”
“嗯？”芙丝提妮眉毛一挑，马上竖起一根爪子，眼里再次冒起红光，“这可是你说的！”
半精灵视死如归的神情瞬间消失，她立刻改口：“哈哈，我说笑的，我说笑的，别当真……”
“哼……”魅魔小姐发出一声不可置否的鼻音，“算了，暂且放过你……”
她收回了自己的爪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仰头在空气中嗅了嗅，眉毛微皱。
主物质位面的空气不像深渊中那样充盈着魔力，她多少有一种呼吸起来都不顺畅的不爽感。但魅魔小姐很快适应了现状，她摸了摸下巴，理顺着自己的思绪。
魅魔有着恒定侦测善良的能力，能够看出一个人的善恶。芙丝提妮看到眼前的少女身上浮现着一层微弱的善良灵光，虽然很微弱，但至少还是能看得出来。
但这并不是让她停手的原因……当然更不是因为那句“肉偿”。
作为一只恶魔，虽然芙丝提妮属于另类的混乱中立阵营恶魔，但她有时也并不介意杀人，毕竟杀人有时候并不是什么罪无可赦的事，很多善神手下的圣武士都热衷打击邪恶，杀死一个邪恶者常常是好事一桩。
让她停手的原因则是，魅魔还有着侦测思想的能力。
这种能力能够让魅魔感受到其他生物浅表的想法。
和深渊中那些混乱暴躁，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恶魔们画风不同，魅魔属于恶魔中少见的头脑派，她们会极力避免战斗，利用自身的魅力和能力，巧言令色，阿谀奉承，取悦更强大的恶魔，并凭借自己的头脑和计谋充当顾问的角色。
当然，亦或是作为恶魔的床伴之类的……
总之，就在刚刚，芙丝提妮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位半精灵少女内心的念头。
——这位半吊子法师小姐完全没有遮掩自己思维的意思，所有的念头全都大咧咧的浮在表面上，被魅魔完全看了个精光。
说起来，这不孝徒孙居然来挖师祖的坟……嗯？
魅魔小姐忽然一愣，突然反应了过来，她看了眼那个被刨开的土坑，又看了看躺在地面上的棺材盖，盯着上面的字迹沉默了好一会。
“传奇法师，埃拉德，长眠于此。”
“……”
这是她的前世的坟……
芙丝提妮一时间不知道心头该生出什么样的心情。
她盯着那个土坑，有些干巴巴的想，啊，她的确是……死了一次来着。
实话说，芙丝提妮一直对自己的死亡没有什么实感，对于她来说，前世的记忆好像就是一眨眼，再醒来之后她就在深渊里变成了一只魅魔。
而深渊又是个混乱的停不下来的地方，芙丝提妮一醒来就忙得不可开交，甚至可以说是过的相当充实，每天找恶魔打架，完善自己的法术书，钻研各种法术，仿佛回到了她刚刚进入法师塔的那段时间一样。
但如今看着自己的坟墓，芙丝提妮心头逐渐感受到一种物是人非的萧索感，忽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死了一次。
她呆呆地捡起那个棺材盖，抚摸着上面的字迹，好久才回过神来。
魅魔小姐忽然想起了自己穿越之前听到的一句话。
一个人会死亡三次，第一次是生理上的死亡，第二次是社会关系上的死亡，第三次则是彻底遗忘后的死亡。
如今，她究竟是处于哪个死亡阶段呢？
前世的她生理上死亡了，可如今的她又算是什么呢？她之前认识的人又该怎么看待如今的她呢？
她究竟是埃拉德……还是有着埃拉德记忆的魅魔？
想到这里，芙丝提妮忽然打了个寒战，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顿时感觉被自己的想法恶寒了一下，当即就不想继续想下去了。
呸呸呸！狗屎青春伤感文学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她转念想道：管她呢！到时候再说呗！
于是芙丝提妮把棺材盖随手一撇，魅魔小姐心态良好，完全不内耗，转头看向那位少女，双手叉腰指使道：
“喂，你滴，过来滴干活！”
“啊？”妲拉娅有些瑟缩着不想过去，但魅魔眼睛一瞪，法师小姐立刻乖乖的从善如流，凑到魅魔身边谄媚道：
“美丽强大的魅魔大人，您有什么吩咐？是需要我帮您捶捶腿呢？还是需要我帮您捏捏肩？亦或者还是需要……我本人？”
芙丝提妮听着法师小姐的马屁，尾巴顿时得意的一翘，但又一转眼看到满地的狼藉，忽然感觉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这里是我的坟头……居然有人敢挖我的坟？！
魅魔顿时勃然大怒，当即捏住妲拉娅的耳朵，恶狠狠道：“好啊！你挖坟居然挖到我头上来了！”
“啊……？”妲拉娅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啥意思，她尖尖的耳朵被揪的生疼，哎呦哎呦的求饶着。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以后我再也不挖你的坟了……”
“你还想有以后？！”芙丝提妮眉毛倒竖。
妲拉娅连连求饶：“那我错了，我就不该挖坟……”
她忽然一愣。
“……”
“等等，不对……你刚刚说什么？！”妲拉娅后知后觉，一脸惊恐。
这魅魔刚刚说，这是她的坟？
什么叫我挖传奇法师的坟把传奇法师本人挖出来了，而且传奇法师还变成了一只魅魔？！
片刻后，半精灵法师小姐满头冷汗，五体投地的跪在地面上。
“真的，我真的只是想借用一下……我完全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芙丝提妮敲着二郎腿，坐在棺材板上俯视着她，听闻此言，当即伸手一指。
暗示术！
妲拉娅的心防瞬间被攻破，立刻把自己内心中的想法吐露出来，她笑道：“哈哈，我虽说是借了，可完全没想还啊！尊重有什么用，能多给我爆点金币吗？”
这么说完，妲拉娅的神色重新清醒起来，微微一愣，在意识到自己说了啥后，面色瞬间惨白。
芙丝提妮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继续，我在听。”
妲拉娅张了张口，脸色惨白的简直堪比墙皮，她砰的一下把脑袋磕在地上，哭诉道：“这……这也是没办法啊，我缺钱啊，如果不是被逼急了，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芙丝提妮又一指。
妲拉娅当即道：“早知道这传奇法师的坟里寒酸的就两件东西，我就不来了，晦气！”
说完，半精灵小姐重新匍匐在地，泪流满面。
魅魔、魅魔……简直太可怕了！
魅魔微微一笑，用脚趾点在半精灵法师的脑袋上，玩味道：“你胆子不小啊，传奇法师的坟也敢挖，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个更大的活，你愿不愿意接？”
见识到魅魔玩弄人心的能力之后，妲拉娅已然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根本藏不住，只得老实的吐露心声：“如果能搞到更多的钱，自然是更好的……”
芙丝提妮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笑道：“这样，科瓦萨的东边是锐齿森林，锐齿森林的东边是恩卡坦湖，在湖的中心有一座岛，里面有着一座绝世大墓，你去挖了如何？”
“啊？”
妲拉娅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僵硬，好半响才讪讪的开口：“这样的重任，还是交给其他有能耐的冒险者吧，我还是不去了……”
开玩笑，她是缺钱，可不是不缺脑子！
即使是她这样的小法师，也听说过那位被封印在岛上的恐怖巫妖的名声，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默语暴君，塔-巴丰！能和真神掰手腕的存在，一尊死生生的瘟神啊！
许久后，见芙丝提妮没有继续提问，好像没有要追究她挖坟责任的意思，妲拉娅这才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看向那只不知在沉思什么的魅魔。
她斟酌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
“那个……您，真的是……那位传奇法师埃拉德吗？”
芙丝提妮回过神来，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看了她一会后，说道：“不，其实，我是卡莉奥斯特罗。”
妲拉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