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莉芙前辈？一路上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刚踏入酒店房间前，极光便侧过头，关切地看向身旁的莉芙。
这次团建，水星天梦的魔法少女全员到齐，同行的还有几位莉芙的旧识，气氛本该轻松愉悦，可莉芙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忧虑，却没能逃过极光的眼睛。
莉芙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嗯……稍微有点担心家里的妹妹。”
“欸？莉芙前辈还有妹妹吗？我完全没听说过呢。”极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莉芙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眼底漾起暖意：“啊……她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极光见她不愿多谈，便识趣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其实莉芙心里清楚，妹妹那边应当无碍。出发前，她已向协会确认过，学校因出现“人类魔物化”的异常事件被暂时封闭，协会正介入彻查，戒备森严。妹妹这几日都会待在家中，不会轻易遭遇危险。况且，她早已以“苏雪筠”的身份，拜托楚砚代为照看苏雪芸。尽管那个借口蹩脚得连自己都觉得心虚，但从楚砚的答复来看，那家伙显然是信了。
只是，欺骗挚友多少让她有些愧疚感，可若是坦白身份，以两人如今的关系，那只会更加尴尬。莉芙暗自摇了摇头，决定暂且维持现状。
“莉芙酱！快来搭把手，把这个大宅女拖出来啦！”
熟悉的呼喊声传来，莉芙循声转头，只见繁星正费劲地拽着铭月的胳膊，试图把她从房间里拉出来。莉芙无奈地笑了笑，铭月的宅属性她再清楚不过，若不是协会强制要求，这家伙恐怕能在房间里待到天荒地老。
“莉芙姐，一起去海边吧！仇缘、极光和我都要过去喽。”隔壁房间的门被推开，雪灵探出半个脑袋，语气轻快地邀请道。
“你们先去吧，我收拾一下就来。”莉芙温和地应道。
“OK！”雪灵比了个俏皮的OK手势，慢悠悠地跟上了大部队。
与此同时，家中的苏雪芸正对着复习题发呆，思绪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自家老哥，竟然就是那位声名赫赫的魔法少女莉芙。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心底炸开，却也让过往所有的困惑都有了答案。从小到大，优渥的生活、充足的零花钱，原来都是哥哥以魔法少女的身份，在与魔物的战斗中搏命换来的。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常常带着一身伤回家，每当她追问缘由，对方总会用各种蹩脚的借口打哈哈混过去。如今想来，那些伤口都是战斗留下的。
想到这里，苏雪芸的心头涌上一阵酸涩与自责。幼时的她并不懂事，总爱任性发脾气，而哥哥从不会指责她，只会默默等她发泄完，再温柔地安抚。衣食住行，哥哥几乎倾尽所能，满足她所有的需求。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哥哥对自己始终怀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愧疚。可这份愧疚从何而来？苏雪芸想不通，也不敢问，她怕自己的追问，会成为哥哥的负担。
“雪芸？雪芸？”
耳畔传来呼唤声，苏雪芸猛地回神，抬头便对上楚砚担忧的目光。
“抱歉，楚砚哥……”她有些窘迫地低下头。
“在想什么呢？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楚砚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餐厅的方向，“快过来吃饭吧，面再放下去就要坨了。”
今日是楚砚下厨。他原本提议去外面吃或是点外卖，却没想到苏雪芸只想在家吃碗面，索性便亲自下厨。他的厨艺算不上精湛，但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还是绰绰有余的。
简单的午餐过后，苏雪芸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心绪依旧纷乱。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哥哥的身影，不知不觉间，倦意袭来，她竟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迷雾笼罩的梦境中，苏雪芸独自漫无目的地走着，四周一片混沌，辨不清方向。
突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撕裂了迷雾。
雾气散去，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冻结，莉芙正与她前日在学校后山撞见的怪人激烈缠斗。
怪人显然不是莉芙的对手，攻势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彻底击溃。可就在这时，怪人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锁定了角落里的苏雪芸。
下一秒，一道漆黑的手臂骤然袭来，死死攥住了她的身体，将她提至半空。
“雪芸！”
莉芙的攻势瞬间停滞，眼中满是惊慌与担忧。
怪人发出刺耳的狞笑，以苏雪芸为人质，逼迫莉芙放弃抵抗卸下防御，同时凝聚魔力，狠狠轰击向她。
没有了防御的莉芙，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摔在冰冷的柏油路上。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即便是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也无法冲刷掉那刺目的红。
怪人见莉芙没了气息，似是觉得无趣，随手将苏雪芸扔在一旁，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苏雪芸不顾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到莉芙身边。往日里优雅从容的莉芙，此刻礼裙撕裂，浑身血污，气息全无。
“哥……哥哥！”
她趴在莉芙身上，失声痛哭，绝望与恐惧将她彻底淹没。
猛地，苏雪芸惊醒过来，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浸湿了后背。
“是梦吗……”
她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可指尖触到脸颊，却摸到一片冰凉的湿意，不知何时，泪水已然布满了苏雪芸的脸颊。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苏雪芸不愿承认，却不得不面对那个残酷的事实：倘若真有一天，她被魔物当作人质，哥哥绝对无法对她下手。而她自己，没有丝毫魔力，即便有幻想生物愿意缔结契约，也无法成为魔法少女，无法保护自己，更无法为哥哥分担。
前日在学校后山，若不是哥哥暗中跟着，那个怪人恐怕也会对她下手，自己一直都是哥哥的累赘啊。
她起身走到镜子前，看着眼底红肿的痕迹，深吸一口气，用冷水仔细洗漱，努力遮掩住哭过的痕迹。
至少现在，不能让楚砚哥，更不能让远在外面的哥哥，为自己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