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亲眼所见,孙静简直不敢置信,一向厌恶妖族,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秦枕月居然会带一只小狐妖回来。
更不敢置信的是,二人站在一起居然还有点......亲昵的样子。
虽然秦枕月表面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样子,但是熟悉秦枕月的孙静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不,或许是她某种近乎直觉的本能。
秦枕月在看向身边那只小狐妖的时候,眼底的清冷竟短暂的又极其细微的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让向秦枕月献了数十年殷勤,却始终得不到对方一丝温度,一个正眼回应的孙静,如何能不嫉恨如狂?
“师姐!这种肮脏卑贱的妖物,怎配踏入我们仙门净地,怎能带回玉衡峰啊!这太危险了!谁知道她是不是别有所图,包藏着什么祸心!”
孙静看向苏遥的目光里充满了敌意与嫌恶,仿佛在看什么污秽之物。
苏遥被孙静那充满赤裸裸敌意与嫌恶的目光,以及那尖利得刺耳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本就单薄的身子缩得更紧了。
头顶的狐耳紧紧贴伏在银白发丝间,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也紧张地环到了身前。
她仰起苍白的小脸,氤氲着水汽的红眸怯生生地望了孙静一眼。
在接触到孙静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后,又迅速低下头,小手不自觉地轻轻拽住了秦枕月那片玄色衣角。
仿佛是被那恶毒的语言深深中伤,她眼圈更红了,小巧的鼻尖微微抽动,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委屈得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声来。
但还是倔强的小声嗫嚅道:
“我、我不是坏狐狸......我从来没有害过人......真的没有......”
孙静被眼前这狐妖的惺惺作态激的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是坏狐狸?呵!妖就是妖,天生血脉肮脏,惯会蛊惑人心!谁知道你用了什么下作手段蒙蔽了师姐!”
她越说越激动,转而看向秦枕月,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和愤怒:
“师姐!你说话啊!你看看她这副样子!装可怜,博同情,这都是狐妖最擅长的把戏!你怎能将她带回玉衡峰,还带进主殿?!这、这成何体统!”
从小就被母亲精心照顾的极好的小狐狸哪见过这阵仗,被她骂得眼圈更红了。
鼻尖一酸,温热的泪水直往上涌,下意识地就想瘪嘴哭出来。
可就在眼泪快要掉下来的前一刻,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硬生生把那股委屈给憋了回去。
她仰起苍白的小脸,更加用力地拽紧了秦枕月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带着哭腔小声反驳,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倔强:“我没有……我没有蛊惑仙子姐姐……是仙子姐姐救了我……”
“仙子姐姐也是你配叫的?而且救你?” 孙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拔得更高,“师姐心怀慈悲,一时被你这妖物蒙骗!我告诉你,玉衡峰不是你这等低贱妖族该待的地方!识相的就自己滚出去,否则……”
“够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并不高昂,却瞬间打断了孙静未出口的话。
秦枕月目光平静地看向孙静,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一股无形的压力却让孙静呼吸不由一滞,后面更恶毒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孙师侄。”
秦枕月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可这疏离而规范的称呼,却让孙静脸色瞬间煞白,一颗心如同坠入了冰窟。
“玉衡峰的内务,何时需要向你交代了?”
秦枕月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孙静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特别是当她眼睁睁看着秦枕月似是无意的微微侧身,将那个小狐妖护在身后。
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孙静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像是急于证明什么,慌忙将手中一直小心翼翼捧着的、还带着她掌心温度的白玉盅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近乎哀求:
"师姐,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担心你……近日宗门事务繁杂,你定然劳神。这盅凝神汤,我、我特意选了上好的冰心莲和百年安神参,守在炉子前寸步不离,精心熬了整整三个时辰才……"
"不必。"
秦枕月看都没看那汤盅一眼,转身对苏遥道:"跟上。"
苏遥怯生生地点头,小手还紧紧攥着秦枕月的衣袖。
就在她迈步的瞬间,孙静突然情绪失控尖声道:“师姐!你宁愿护着一只来历不明、低贱肮脏的妖,也不愿正眼看一看我花了三个时辰,耗尽心血为你熬的汤吗?在你心里,我连一只妖都不如吗?!”
闻言秦枕月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清冷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孙师侄,看在孙长老的面子上,奉劝你一句,有这熬汤的闲功夫,不如多修炼两个时辰。”
她微微侧首,细光勾勒出她清绝的侧脸,“若没记错,上次七峰大比,瑶光宗是垫底?”
说罢,也不顾孙静是何表情,衣袖微拂,带着身边亦步亦趋的小狐妖转身便向着主殿深处走去。
那两扇沉重的玄色石门也随之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闭合,将孙静孤单的身影徐徐遮掩。
在石门即将闭合之时,苏遥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孙静手中的汤盅掉落在地,正目光怨毒的死死盯着她,那面部神情骇人至极,活脱脱一个特级咒灵。
苏遥表面故作惊慌地转过头,小手更紧地抓住了秦枕月的衣角,将小脸埋低了些,做出十足惊恐的模样。
实则在她低垂的眼帘下,那双瑰丽的红眸中闪着恶劣的光。
在前往凌霄剑宗的路上,她就已从系统处得知宗门内几个重要角色的身份了。
孙静,瑶光峰长老孙彧之女,宗主孙斫的侄女。
凭着这层关系,从小便能接触秦枕月,对其产生了超越仰慕的痴迷。
按礼本该称已是一峰之主的秦枕月为师叔,却仗着长辈情分,始终厚着脸皮喊师姐,企图拉近关系。
‘所以说啊,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么简单的道理,小姑娘怎么就是看不明白呢?也罢,既然让我遇上了,就让我来帮你早点看清现实,救你脱离这苦海吧。’
苏遥如此“伟大”地想着,嘴角轻轻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