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峰主殿内部宏伟壮阔,穹顶高悬,柔和的光线从壁间镶嵌的夜明珠洒下。
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对于修为低微的苏遥来说,单纯吸上两口都感觉那弱小的妖力似乎壮大了一丝。
只是空气中流淌着的细微剑意,让她裸露的皮肤微微刺痛,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扫动着。
只见秦枕月步履平稳,每步都像丈量过般精准。
她走向一侧的静室,推开一扇较小的石门,目光垂向身侧怯怯的小狐妖。
“你暂且住在此处。”
静室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床一桌一蒲团,干净冷清,一如它的主人。
苏遥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小手绞着衣角,偷偷打量着屋内的场景,眼神像初入新巢的小动物,充满了不安和好奇。
“仙……仙子姐姐,我、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她仰起脸,殷红的眼眸在殿内微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带着不确定和一丝受宠若惊。
秦枕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落在苏遥身上那件沾了尘土和血迹的粗糙布衣上,眉头微蹙。
这衣物,与这玉衡峰...和眼前这小东西本身的灵秀,都格格不入。
如此想着,她纤长的手指在储物戒指上轻轻一抹。
只见微光闪过,几套素白的女式弟子常服和一个白玉小瓶便出现在石床上。
衣物质地明显比苏遥身上的好太多,虽无纹饰,却自有一股清雅。
“换上。”她将白玉小瓶往前推了半分,“此药每日一粒,助你疗伤。”
声音依旧清冷。
苏遥看着那些精致衣物,眼睛唰的亮了一下。
但随即露出窘迫,耳朵尖染上淡粉,小手无措地抓着自已破旧的衣摆,声如蚊蚋:
“谢、谢谢仙子姐姐……可是……我、我不会穿这么复杂的衣服……”
秦枕月:“……”
她看着苏遥那副连耳朵尖都透着茫然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最终,秦枕月还是上前一步,拿起一件衣服,语气平淡无波:“看好了。”
她目光在苏遥身后那条不安晃动的蓬松尾巴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指尖凝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剑气。
在衣物后腰处精准地一划,一个恰到好处的开口便悄然成型。
她动作娴熟,步骤清晰,纤长莹润的手指在素白衣裙中翻飞。
展开内衫,交叠衣襟,系上衣带,套上外袍。
每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与她练剑时一般精准。
苏遥睁大了眼睛,努力学习,模仿着秦枕月的样子伸手穿衣袖,却笨拙地把带子缠在了
一起。
扯了半天也没解开,反而成了个死结,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汗,头顶的狐耳也困惑地歪了歪。
秦枕月看着她那副和衣带搏斗的蠢样,终是看不下去,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挑,
便解开了那个死结。
“此处的结,应这样系。”
她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动作却快而有效。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苏遥的手背或脖颈,那瞬间传来的触感,细腻得惊人。
带着少女独有的温软。
秦枕月指尖微顿,随即更快地移开了手指,仿佛那短暂的温暖是什么需要避开的东西。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饶是秦枕月竟都感觉心里有些疲惫。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小狐妖。
只见眼前的少女,一身月白衣裙衬得她肌肤愈发莹白剔透,五官如画,原本被粗布衣裳掩盖的灵气瞬间凸显出来。
银白的长发如月华流泻,与衣衫颜色相得益彰。
腰肢被衣带恰到好处地束起,显得不盈一握。
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殷红眼眸,在素净衣色的映衬下,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纯媚。
只是那对因羞涩而抖动的狐耳和身后下意识想把自己圈起来的大尾巴,冲淡了媚意,添了几分的娇憨。
秦枕月目光扫过,眼底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柔和,心里升起股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成就感。
苏遥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地踩了踩脚,光滑冰冷的石面触感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那双一直赤着的玉足,此刻在雪白裙摆的映衬下,愈发显眼。
秦枕月清冷的目光自然落下,掠过那纤细的脚踝和微微蜷缩的白嫩足趾,眉头几不可察地再次轻蹙。
她并未多言,只是纤指再次拂过储物戒指,微光一闪,一双柔软洁白的绫袜与一双小巧的素面绣鞋便出现在了石床边缘。
“穿上。”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苏遥先是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丫,脸上浮现出两抹薄红。
她乖巧地坐到床沿,小心翼翼地伸手拿起绫袜。
宽大的衣袖随之滑落,露出一截霜雪般的皓腕。
她徐徐屈起一腿,足踝秀美,弧线玲珑,一双玉足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肌理细腻,骨肉匀停。
十趾纤巧,指甲如贝,足尖透着雨后桃花瓣尖那一抹最浅的粉晕。
因着些许凉意与羞怯,足趾微微蜷缩,向着足心弯弯的勾拢着,仿若含苞的娇嫩花蕾。
秦枕月看着那暖玉般的肌肤被素白绫袜缓缓覆盖,清冷的眸色似乎深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只是不着痕迹地将视线移开,仿佛那抹不经意间流露的活色生香,比最凌厉的剑意更难以直视。
见苏遥穿好鞋袜,她将白玉瓶又往前递了递。
苏遥并没有立刻去接丹药,而是先抬起头,用那双水洗过的殷红眸子望着秦枕月,非常认真的小声说道:
“仙子姐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还给我衣服穿,给我药……我、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她说得有些急切,像是生怕对方不相信,身后的尾巴也跟着郑重其事地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说完,她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白玉小瓶,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紧紧抱在怀里。
脸上绽开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殷红的眼眸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星光。
这真挚的感谢和灿烂炙热的笑容,与玉衡峰常年不化的清冷格格不入。
秦枕月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似乎被那光芒微微刺到。
她旋即转身,走向门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但若仔细听,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丝锐利:
“玉衡峰剑气凛冽,于妖族修行有碍。非我召唤,不得随意离开静室,更不可在峰内乱走。”
她停顿了一下,侧颜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冽。
“若有违逆,休怪我剑下无情。”
闻言苏遥立刻缩了缩脖子,双手捂住脑袋,用力点头,尾巴也紧张地卷到了腿边。
“嗯嗯!我记住了!我一定乖乖的,绝对不乱跑,不给仙子姐姐添麻烦!”
秦枕月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石门轻轻合上。
苏遥听着脚步声远去,从系统那得知秦枕月并未用神识感知这里。
她脸上的怯懦慢慢收敛,她走到石床边坐下,摸了摸身上柔软的衣物,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警惕性很高,但是自己却并未意识到那些下意识的反应恰恰是突破口。”
“会因污秽皱眉,会因笨拙无奈,会因笑容不适……还会亲手教穿衣服。”
她回味着刚才那微凉的指尖触感,低声笑道:“看来,这座冰山,也不是完全捂不热嘛。”
她躺倒在石床上,抱着蓬松的大尾巴滚了一圈,嗅着衣服上隐约沾染着属于秦枕月的那股冷冽梅香,开始构思下一步的攻略。
而石门外,并未走远的秦枕月,神识淡淡地扫过静室内那个抱着尾巴打滚的小小身影,眸中闪过一抹极淡的困惑。
这般...活泼?苏遥与她所知的任何妖族,都截然不同。
或许,这只小狐妖真的和其他妖族不一样。
她摇了摇头,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向着自己的修炼室走去。
只是衣袖中那微微蜷缩的指尖,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玉衡峰的甜软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