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尽,晨曦的第一缕光透过窗棂,在揽月阁冰冷的地板上投下一道暖金。
秦枕月一夜未动。
她就那么维持着一个姿势,侧坐在暖玉榻边,任由那只小狐妖将自己的大腿当成枕头,尾巴牢牢地圈着她的手腕。
元婴修士的体魄早已寒暑不侵,不眠不休数月也无妨。
秦枕月并未觉得疲惫,只是长久保持一个姿势,四肢有些许沉滞之感。
她垂着眸,静静的看着腿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在生生造化丹的恐怖药力作用下,苏遥原本惨白的小脸早已恢复了红润。
纤长雪白的睫毛安静的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睡得很沉,很安稳。
那双总是氤氲着水汽的红眸此刻紧紧闭着,没了平日里的小心翼翼和怯生生,只剩下全然的无防备。
秦枕月想。
原来这只小狐妖,睡着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安静,乖巧,像一团刚出生的雪团子。
不像醒着的时候,不是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就是眼巴巴的望着你,让你心烦。
秦枕月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在空中顿了顿。
最终,还是落在了苏遥那头如月华般流泻的银白长发上。
发丝很软,带着一丝凉意,从她指间滑过。
她忽然想起昨日,自己亲手为她擦拭身体,更衣换药时的情景。
指尖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
那惊心动魄的温软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腹,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她腿上的小狐妖,睫毛轻轻颤了颤。
要醒了。
秦枕月心头闪过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的,想要立刻收回手,抽身离开。
可那条缠在她手腕上的大尾巴,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倏地收紧。
秦枕月:“...”
苏遥的意识,是在一片温暖和煦中苏醒的。
很舒服,很安心。
像小时候被娘亲抱在怀里,晒着太阳。
她舒服的蹭了蹭,想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等等。
这个枕头的触感...
好像不太对。
有点弹,又有点软,还隔着一层柔滑的布料。
而且,她好像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让她心尖发颤的冷冽梅香。
她缓缓的,一点点的,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熟悉的玄色衣料,以及衣料下...那惊人挺秀的腰线。
视线再往上。
是一张清冷绝尘,此刻正静静垂眸看着她的脸。
轰——!
苏遥感觉自己的脑子炸了。
她,枕着仙子姐姐的大腿。
她的尾巴,还缠在仙子姐姐的手腕上!
救命!
我我我我...我居然睡了仙子姐姐?!
苏遥的内心在疯狂尖叫,整只狐都快要燃烧起来。
但她残存的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动!
一动,就全完了!
她只能继续装睡,睫毛因为紧张而疯狂颤抖,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秦枕月自然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下,眼珠子在疯狂乱转,长长的睫毛抖得像风中落叶。
她心中竟生出一种莫名的,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趣味。
她没有拆穿。
只是用那只没被“铐”住的手,轻轻捏了捏苏遥头顶那只僵硬的狐耳。
苏遥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
秦枕月眼底的趣味更浓了。
她不仅没有收手,反而用指腹,在那片柔软温热的绒毛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狐耳是妖狐最敏感的地方之一。
那冰凉的指尖带来的触感,与耳朵的温度形成交融。
每一丝揉动,都化作一股股酥麻的痒意,顺着脊椎直冲而下,让她尾椎骨酥麻,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尾巴也紧张地绷直了。
一张小脸更是因为这难以忍受的刺激,从脸颊到耳根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潮红。
秦枕月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她的指尖顺着耳朵的轮廓缓缓下滑,探入了内侧那片更为柔软温热的区域,用莹润的指甲,若有似无地轻轻刮搔了一下。
“轰——!”
这一下,彻底击垮了苏遥所有的伪装和忍耐。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流如闪电,从尾椎骨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唔嗯...”
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带着哭腔和颤音,终究还是从她紧咬的唇缝间溢了出来。
声音虽小,在这寂静的揽月阁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苏遥的身体彻底僵住,连睫毛都停止了颤抖。
完了...装不下去了。
“醒了?”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遥身体一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起身,想要第一时间逃离这个尴尬至极的现场。
然而,她忘了自己正枕在秦枕月的大腿上,而秦枕月是侧坐在床沿。
她这一坐,不偏不倚,整张脸都埋进了一片温软丰盈之中。
“唔!”
一声被极致柔软吞没的闷哼,从苏遥唇间溢出。
随着她起身的冲力,那片惊人的柔软先是顺从地深深凹陷,将她整个脸颊温柔地吞没。
紧接着,一股温和而充满韧性的力道,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轻颤,将她微微弹回了半分 。
苏遥只觉得自己的鼻尖额头与嘴唇,瞬间被一股惊心动魄的柔软与弹性所包裹。
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顺滑,比最温暖的羽被还要绵软。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如同雪后寒梅深处藏着的,最私密的暖香。
夹杂着一丝醉人的奶香,化作浓得化不开的雾,霸道地涌入她的口鼻,冲垮了她所有的思绪。
而对秦枕月来说这是第二次被苏遥轻薄,与上次初见时不同。
这一次,一股陌生的,难以言喻的酥麻电流,从接触点轰然炸开。
如失控的野火,瞬间燎过四肢百骸,直冲小腹深处,让她浑身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被触碰后奇特的感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遥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浆糊。
揽月阁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许久。
秦枕月才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淡淡开口。
“起来。”
苏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从她怀里钻了出来,缩到床角,抱着自己的尾巴,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她。
秦枕月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站起身。
她没有再看苏遥,只是走到一旁的桌案边,拿起了那枚祥云玉佩。
断掉的红绳,已经被重新接好。
那撮被孙静扯下,扔进泥里的雪白狐毛流苏,此刻也干干净净的,重新缀在了玉佩下方。
“你的东西。”
秦枕月将玉佩递了过去。
苏遥愣愣的抬起头,当看到那枚完好无损的玉佩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昨天以为,玉佩被那个坏姐姐抢走了,再也要不回来了。
她以为自己弄丢了仙子姐姐给她的,最宝贵的东西。
“仙子姐姐...”
她带着哭腔,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将玉佩接了过来。
温润的玉佩,仿佛还带着秦枕月指尖的温度。
她紧紧的将玉佩抱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别哭了。”
秦枕月看着她,眉头微蹙。
不知为何,一见到这小狐妖哭,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涩感。
“以后,没人敢再动你的东西。”
她的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抚平了苏遥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苏遥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看着苏遥这般模样,秦枕月的心头,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滞涩。
这只小狐妖,空有不凡的血脉,却连一丝自保之力都没有。
就像一个三岁孩童,抱着一块绝世璞玉,行走于鱼龙混杂的街头。
昨日之事,若非自己恰好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是自己将她带回玉衡峰,也是自己将那块会引来觊觎的玉佩给了她。
既然如此,那便不能再放任她这般孱弱下去。
秦枕月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毁掉的花圃,开口道:
“那片安神花圃,已经毁了。”
苏遥闻言,哭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又变得有些失落和惶恐。
是啊,花圃没了,她以后就不能给仙子姐姐送花露了。
她又变回那只没用的狐狸了。
仙子姐姐会不会...会不会就不要她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落,秦枕月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以后,不必再送了。”
果然!
苏遥的心猛地一沉,小脸一白,小嘴一瘪,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秦枕月看着她那副天塌下来的可怜样子,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补充道:
“那种东西,于我无用。”
“你体内妖力低微,空有血脉却不懂运用法门,与凡人无异。若再遇上昨日之事,我未必能及时赶到。”
苏遥愣愣地听着,有些没明白仙子姐姐的意思。
秦枕月转过身,墨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从明日起,你随我修行。”
修行?
苏遥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随她修行?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仙子姐姐要...教她修炼?
“我虽不知妖族功法,但万法同源,吐纳引导之术,大同小异。”
秦枕月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这几日先在揽月阁好生休养,待伤势痊愈,我再传你心法。”
“你...可愿意?”
苏遥猛地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巨大的惊喜砸得她头晕目眩。
仙子姐姐不但没有嫌弃她没用了,还要亲自教她修炼?!
“我、我愿意!我愿意的!”
她生怕秦枕月反悔,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眼泪都忘了流,只剩下傻笑。
秦枕月看着她那副傻呵呵的样子,心中那份因她而起的责任感,似乎又重了几分。
“你今日便住在此处,哪也不许去。”
她丢下这句话,没有再多做解释,便径直离开了。
留下苏遥一个人,傻傻的坐在床上,怀里抱着温热的玉佩,脑子里还是一片幸福的空白。
在仙子姐姐的房间住下...
仙子姐姐亲自教导...
她低头看了看身下这张柔软又宽大的暖玉榻。
上面,还残留着仙子姐姐清冽好闻的气息。
苏遥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她抱着自己的大尾巴,在床上幸福的滚来滚去。
仙子姐姐的床,好软,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