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贝塔正出神地盯着桌面发呆,忽然整个人一僵,像脑子里突然断了线,怎么也抓不住刚才那缕念头。
【奇怪……我刚才在想啥来着?】她皱着眉使劲回想,却只剩一片空白。
服务员这时端着热腾腾的拉面过来,轻轻放在她面前:“请慢用。”
“啊,谢谢。”萝贝塔回过神,勉强笑了笑,看着服务员转身离开。
“怎么了?”赵心书见她眼神发直,好奇地问。
“没……没事。”萝贝塔摇摇头,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却怎么也填不上。她下意识转头看向三月七,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
【咦,这位小姐……之前就是这身打扮吗?】长夜形态的三月七气质冷冽得像另一个人,可她却死活想不起对方什么时候换了衣服。
不只是她,餐厅里其他客人也隐约露出茫然的神色,有人揉着太阳穴,有人四下张望,仿佛集体丢了一段记忆,对几分钟前发生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赵心书见萝贝塔这么说,也没再追问。毕竟只是刚认识的人,她不好多管。转头看见月莲捏着筷子戳来戳去,小手笨拙得可爱,她忍不住轻笑,伸手握住月莲的手腕,耐心教她正确的握筷姿势。
除了萝贝塔,谁也没注意到三月七面前的铁板杂排和柠檬汁还一口没动。她闭着眼睛静静坐在那儿,呼吸均匀,像睡着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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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里,卡芙卡推开餐厅的玻璃门,外面原本人声鼎沸的游乐场此刻空荡荡的,连个气球影子都没剩,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看来我们被彻底关在这儿了。”她转头对屋里几人说,声音依旧带着那股懒洋洋的笑意。
“这叫什么事啊?那姑娘怎么说动手就动手?”灰发青年挠挠头,一脸无奈地瘫坐在椅子上。
“没感觉到敌意,”黄泉抱着双臂,靠在墙边,“她大概只是嫌我们吵,影响她吃饭了。”
“所以等那位漂亮小姐吃完饭,就会放我们出去?”芭菲特揉着还有点疼的后脑勺,问道。趁着暂时停火,众人索性围坐下来闲聊。
“我看你也不像坏人,”岗田树盯着他,“干嘛非得帮公司追我们?”
“这位美丽的先生,我得澄清一下——”芭菲特无奈摊手,“在我眼里,你们才是反派那一侧哦。”
“美丽的先生?!”年过四十的岗田树被这称呼噎得直翻白眼,胡子都气得抖了抖。
“别在意,”芭菲特叼着玫瑰冲他眨眨眼,“在我们纯美骑士看来,世间万物都值得被称作美丽。”
“我不管这些花里胡哨的,”岗田树拍桌子,“他们抓走辉二,我背井离乡追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人把他救出来,怎么反倒成我们不对了?!”
“就算宇宙里有奴隶贸易,也不代表这就是对的。”卡芙卡走回来,慢条斯理地坐下,“再说,你要是真心认同公司,刚才在黑市门口就不会故意放水让我们跑了。”
芭菲特一怔,苦笑着叹了口气:“为了我妹妹,我也是没办法……”
灰发青年好奇地凑近:“你妹妹怎么了?”
芭菲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把妹妹患病、需要公司治疗的事说了出来。
“具体什么症状?”卡芙卡追问。
芭菲特声音低下去,像在回忆什么不好的画面:“她下半身完全瘫痪,像石头一样僵硬。公司把她泡在营养舱里,才勉强止住病情恶化,可她一直没醒过来。”
卡芙卡微微蹙眉。
“听起来像是结晶化。”黄泉沉声开口,“有一种叫无漏净子的存在,遇到致命威胁时会把自己完全结晶化,那是自我保护机制。”
她看向芭菲特:“骑士先生,你妹妹……是粉色头发吗?”
芭菲特愣了愣,摇摇头:“我叫芭菲特。我妹妹不是粉色头发,是蓝色的。”
卡芙卡若有所思:“你们发色不同,难道不是亲兄妹?”
芭菲特点点头:“我们在某颗星球的残骸上相遇,那时候她身上已经开始部分结晶化了。”
卡芙卡想了想:“由结晶化引发的病症不算罕见。提亚芙星上就出现过类似情况。”
“具体还得见到你妹妹才知道。”她补了一句。
芭菲特沉默片刻,抬头道:“只要你们能救我妹妹,我可以帮你们离开普塔维亚。”
“一言为定。”卡芙卡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黄泉忽然眉头一皱。
【有人碰了我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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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
赵心书正低头扒饭,筷子刚夹起一块肉,余光忽然扫到邻桌静静躺着一把长刀。刀身裹在朴素的鞘里,孤零零地搁在空椅子上,像被主人随手扔下。
她愣了愣,放下筷子走过去,伸手拿起刀掂了掂。
【这刀啥时候放这儿的?】
刀身别致,一看就不是凡品。她握住刀柄,轻轻一拉——“哧”的一声,刀刃出鞘寸许。赤红的刀身在灯下泛着诡异的幽光,像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仿佛坠入无垠宇宙。一团紫黑色的混沌物质悬在虚空,像个巨大的黑洞,疯狂吞噬着陨石、星体和尘埃。表面流动着蓝紫色的星云光泽,两个大小不一的空洞像眼睛,透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智慧”。
异象一闪而逝,她的意识猛地拉回现实。
【刚才那玩意儿……该不会是IX吧?!】赵心书心里一激灵,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等等,我不会是被虚无星神瞥了一眼吧?!】
在她穿越的时间点,崩铁剧情才到仙舟篇,自然不知道虚无星神从不正眼看人。这股感觉,不过是接触黄泉佩刀的正常反应。
就在她指尖碰到刀身的瞬间,幻境里的黄泉眉头一皱。
诏刀「无」外表低调,实则是她用血泪凝成的。而她自己才是这把刀的真刀鞘,所以哪怕隔着两个空间,她也能清楚感觉到刀在动。
黄泉扫了眼四周漂浮的红色水母,心里有了数。
擅自碰她的刀可不是小事。虚无之力不是谁都能扛的。
她走到角落,对着一只慢悠悠游过来的红色水母,低声开口:
“方便聊聊吗?”
水母没嘴,却发出脆生生的萝莉音:“聊啥呀?”
黄泉想了想:“我想单独跟你谈。”
言外之意,要个没人的地方。
水母顿了顿,声音忽然成熟了点:“行。”
下一秒,黄泉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旅馆客房里。
撑着黑伞的少女静静站在对面,伞沿阴影遮住半张脸。
“我叫黄泉。”紫发女子走近一步。
“三月七。”粉发少女抬起头,淡雅一笑,也报上名。
“我找你有两件事。”黄泉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有人动了我的刀。如果是你的朋友,最好马上让她停手,不然她会沾上虚无。”
三月七闻言,意识瞬间抽离幻境。果然,赵心书正站在邻桌,手里握着那把刀。
“心书!别碰那刀!”她急忙喊。
赵心书茫然地看看她,又低头看刀:“没啥问题啊?”
刀看起来确实正常,但刀主人都察觉了,三月七还是坚持:“先放回去吧,人家发现刀被动过了。”
赵心书耸耸肩,只好把刀放回桌上。
她没留意,一缕黑气已悄无声息地钻进她掌心。
见刀放好,三月七回到幻境,对黄泉说:“我朋友把刀放回去了。”
黄泉微微点头:“第二件事,给你个忠告。你的实力很强,但别太张扬。我见过的无漏净子,除了忆庭那几个,其余的都低调得很。”
她盯着三月七,语气沉下来:“不是她们喜欢低调,是高调的代价……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