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撇了撇嘴,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你是说无漏净子会互相杀戮的事吧?他们要来就来,我才不怕呢。”
黄泉摇了摇头:“你很强,但你不是一个人。你的队伍里,也不止你一个无漏净子。”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而且我说的不是个别的人,而是一个已经成形的组织。个人的力量,碰上有组织的庞然大物,会被碾得很惨。”
黄泉看向三月七,目光沉静:“你有没有听说过,流光忆庭?”
三月七微微皱眉。她并不是崩铁的玩家,对这个名字自然一无所知。黄泉见她这反应,便已猜到答案,继续道:“无漏净子能够兼容多条命途,甚至成为多命途令使。这种情况,比其他命途行者更常见。我不确定这是否是记忆命途的特性,但像你这样强大的无漏净子,历史上也曾出现过。而她们最终……都被忆庭清除了。”
三月七陷入沉默。不得不承认,在获得如此强大的力量后,她确实有些飘飘然,甚至生出了自己天下无敌的错觉。可现实显然没那么简单。
别的不说,光是眼前的黄泉,她就不确定能否胜得过。
见三月七听进去了,黄泉接着说:“而且忆庭最初不会直接针对你本人。根据过往案例,他们会先清除你身边的人,再伪装成你的亲友接近你……最后找机会将你吞噬。”
三月七眉头皱得更紧,试着想象那种情形,如果真发生这种事,自己能不能识破?黄泉的声音又响起:“执行任务的也是无漏净子。根据过往经验,你们无法识破同类的伪装。”
三月七顿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想到可能有敌对的无漏净子伪装成赵心书、月莲或是流萤来接近自己,而自己却完全分辨不出,这该有多危险。更可怕的是,无论被冒充的本人还是其他同伴,都可能面临生死危机。
【幸好……有黄泉提醒。】她暗自庆幸,抬头看向对方:“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黄泉微微颔首,注视着三月七的眉眼,让她不由想起另一个人。
那时她刚经历故乡覆灭,与焚月、焚风兄妹来到某个星球暂居。在那里,他们结识了一位无漏净子。
和眼前的三月七一样,那位无漏净子也是双命途令使,执掌记忆与欢愉。
她的欢愉之道,是拯救那些濒临毁灭的星球,然后让当地的人发自内心笑出来,因此被当地居民奉若圣女。
那是个温柔爱笑的姑娘,连沉默寡言的焚风都愿意与她多说几句。
可就是这样善良的人,却因过于活跃被忆庭盯上。在黄泉他们离开后,忆庭的杀手伪装成她最亲近的侍女,在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清晨,终结了她短暂而灿烂的一生。
看着三月七,黄泉不禁想起那位无漏净子,才决定开口提醒对方。
正当黄泉沉浸在回忆中时,三月七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那个,我先送大家出去吧,我们到外面再聊。”
话音刚落,黄泉便发现自己已回到了餐厅。
卡芙卡浅浅一笑:“看来问题解决了。”
“你好,黄泉。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三月七。”恢复常服的三月七走到黄泉面前,友好地伸出手。
黄泉微微一怔。卸去长夜形态的三月七,眉眼间与那位圣女更为相像,只是少了几分神性,多了几分活泼。
她起身握住那只白皙小巧的手:“你好。”
正在吃饭的赵心书看到这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很快想起自己短暂忘记了邻桌这些人的事。意识到是三月七动了手脚,她顿时来了脾气。
她走过去,伸手捏住三月七的脸颊。
“哎哟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三月七连连求饶。
“你居然对我用忘却?”赵心书气得连另一边脸颊也捏住,把三月七的脸扯成滑稽的形状。
“下次不敢了……”三月七泪眼汪汪地望着她。
赵心书没好气地松手,转向黄泉等人歉然道:“不好意思,这孩子给各位添麻烦了。”
黄泉轻轻摇头:“无妨。”
灰发青年爽朗一笑:“不打不相识嘛。”
这时芭菲特也走了过来,揉着肩膀抱怨:“感觉全身都在疼,得吃点东西恢复体力了。”
卡芙卡则是站起身:“坐我这边吧。”
于是三月七和赵心书顺势在黄泉那桌坐下闲聊,卡芙卡则带着灰发青年来到三月七原本的座位,趁机接近流萤。
“你好,我是卡芙卡。”她优雅地在流萤身旁落座,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流萤正低头专注用餐,闻言抬起头:“你好,我是流萤。”
她依旧穿着萨姆的装甲,外表看起来块头硕大,高大得几乎占据了半张桌子,金属外壳在餐厅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与她温和的嗓音形成鲜明对比。
月莲坐在流萤旁边,闻言也抬起小脸,甜甜地自我介绍:“我叫月莲。”
卡芙卡顺着声音看向那个粉发小姑娘,唇角微微上扬。这时,黑猫艾利欧迈着不紧不慢的优雅步伐,从桌腿间穿过,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他凝视着月莲,瞳孔中映出这个女孩的未来图景:一个莫比乌斯环状的星球,十三位英雄的轮廓,还有无数拯救与牺牲的片段。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这位无漏净子遭遇贪饕引发的灾难时,不幸被黑蛇擦过,被震碎成无数碎片。这些碎片在时间长河中漂流,最终散落在一片荒寂的宇宙角落。
后来,赞达尔发现了这些碎片。他将其中蕴含的灵质提取出来,作为关键材料融入了铸造博识尊神经元的工程中。
多年后,当博识尊舍弃这部分神经元时,赞达尔的理性分身,来古士将其回收。为了毁灭博识尊,来古士把这段神经元重塑成一柄帝王权杖,并使其不断模拟一个真实的世界,演算生命的第一因。
【而如今,她已经被变量所救,她的命运轨迹又是否还在延续?】艾利欧暗自思忖,【这是通往最佳结局的唯一路径。若真被改写,这次轮回恐怕只能走向毁灭了。】
正当他沉思时,视野突然一暗,月莲已经开心地把黑猫抱进怀里。
“好可爱的猫猫呀~”她甜甜地笑着,把脸埋进柔软的皮毛里。
就在这时,餐厅门被猛地推开,一群公司护卫持枪涌入。最后走进来的是黑市拍卖场的主持人。
“好啊,芭菲特,看来你是不打算救你妹妹了。”主持人一眼就看见和仁川辉二、岗田树坐在一起吃饭的芭菲特,冷声说道。
芭菲特无奈地摊手:“尊敬的维尔斯先生,您也看到了,我现在浑身是伤,连金甲都碎了。实在打不过他们,能活下来全靠他们手下留情。”
维尔斯沉着脸没再理会他,转而看向黄泉和她身旁的少女。他神色突然一僵——
【这位姑奶奶怎么也在?】
就在不久前,维尔斯才接到上头传来的一道严令: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都必须无条件配合一位令使小姐的行动。
命令附上的照片,赫然正是眼前这个粉发少女。
那一瞬间,他额角的冷汗几乎要渗出来,后脊一道凉意直窜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