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三月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忽然记起什么要紧的事，轻轻“啊”了一声。
“差点忘了。”
她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整个普塔维亚的街角巷尾、港口高塔、酒馆与集装箱堆场，刹那间同时浮现出无数红色水母的虚影。紧接着，一层漆黑的水幕自天际倾泻而下，悄无声息地笼罩整颗星球。
维尔斯茫然地挠了挠头发，推开餐厅的门走出来，环顾四周嘀咕道：“这不是游乐区那家餐厅吗？我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他一脸困惑地朝拍卖会场的方向走去。
黄泉侧头看向三月七，声音平静：“这是？”
“我把普塔维亚上所有人关于我们的记忆，全都清掉了。”三月七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赵心书微微皱眉：“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太活跃会被忆庭盯上，”三月七眨眨眼，语气轻快，“那干脆让这些活跃压根没发生过不就好了？”她说着，目光转向黄泉。
黄泉沉默片刻，淡淡点头：“确实可行。”
三月七继续道：“顺便连那两位的事，还有纯美骑士的事，一并抹了。你们以后不用再担心被追捕啦。”
仁川辉二和岗田树连忙躬身，语气里满是感激：“太感谢您了，美丽的小姐！”
“不过这样一来，”三月七撇了撇嘴，露出几分懊恼，“菲洛斯也把我们忘得一干二净，没人给我们买单啦。”
话音刚落，她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搂住。转头一看，是赵心书。
“你这家伙，”赵心书笑着摇头，“用这种方法，直接省了去虫灾区找人的麻烦。”
“不过也好，”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也觉得不该去那种地方。宇宙这么大，我们该去别的星球看看了。”
她脑海中掠过崩铁里那些熟悉的星球：被永冬封锁的雅利洛六号，云帆林立的仙舟罗浮……
【不过这个时间点，星核危机还没爆发，雅利洛大概还没被冰封。至于仙舟罗浮是否已经屹立，也不好说。】
想到这里，她几乎立刻有了主意。
“三月，”赵心书看向她，“下一站，去找一找仙舟怎么样？”
三月七歪头想了想，嘴角重新扬起：“你比较熟悉这个世界，听你的。”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我倒是不打算赖掉那位大叔的任务。等有机会，我还是会帮他找找人的，只是……不再是被逼着去找而已。”
只能说，菲洛斯还是太低估了一位令使的力量，以为区区心机就能驱使她为自己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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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黄泉忽然开口：“这位小姐……”
她目光转向赵心书。
赵心书这才回过神，略显尴尬地笑了笑：“瞧我，都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赵心书，你好。”
邻桌的萝贝塔闻言一怔，视线落在那张陌生的脸上，一种悸动悄然爬上心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五瓣花的纹路在眼底悄然绽开，那些被“忘却”强行封存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回。
【好家伙，这位三月小姐可真行，连我也给洗了脑，差点就把这么要紧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她悄悄嘟了嘟嘴，心里有点小生气。可转念一想，这孩子兴许是自家闺女，便又释然了。
【时候也差不多了，我得赶紧溜了。说起来，雅妃也该醒了。】
想到这里，萝贝塔的身影在原位渐渐淡去，像一缕烟般无声消散。
在场大部分的人无人留意，或者说下意识地忽略了这诡异的离场。只有两个人同时捕捉到了那抹转瞬即逝的波动。
黄泉与三月七几乎同一时刻，转头望向原本萝贝塔坐着的位置。
三月七眯起眼睛，心底暗道：【果然，这个女孩有问题。】
黄泉却只是微微一顿，便不再理会，转而看向赵心书，轻轻颔首：“我是黄泉。”
随即神色一肃：“刚才……是你碰了我的刀？”
赵心书心里咯噔一下，以为对方要兴师问罪，连忙摆手：“对不起！刚才因为这家伙的关系，我完全忘了你们，看到邻桌那把刀就好奇拿起来看了看……”
三月七也赶紧帮腔：“是我的错，你别怪心书。”
黄泉却摇头：“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要责怪赵小姐，而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已经沾染上虚无了。”
两人对视一眼，三月七略带担忧地问：“沾染虚无……会怎么样？”
黄泉斟酌片刻，缓缓道：“会像我一样，时刻被‘无’侵蚀。逐渐遗忘所有过往，最终归于虚无。但与此同时，你也会得到虚无赋予的强大力量。”
赵心书闻言眉心紧蹙。作为穿越者，记忆是她最珍视的锚点。若连这些都失去，她还是她自己吗？
三月七思索片刻，试探着问：“那……记忆命途和神秘命途的力量，能不能对抗这种遗忘？”
赵心书眼睛一亮。【对啊，三月现在可是记忆领域的行家，说不定真有办法？】
黄泉却再次摇头：“失忆只是第一步，往后连存在本身都会随之消逝。这种过程不可逆，只能设法延缓。至于其他命途的力量……虚无极为霸道，它会排斥并吞噬一切外来之力，使其彻底失效。”
听到这里，赵心书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没想到一时好奇，竟给自己招来这般麻烦。
黄泉沉默片刻，开口道：“这样吧，我会在此停留一段时间。其间可以教你如何抵御虚无侵蚀，并掌握这份力量的用法。”
赵心书感激地望向她：“谢谢你，黄泉。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三月七也凑过来，笑眯眯地补上一句：“算我一个！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黄泉轻轻颔首，唇角难得浮起一丝清浅的弧度。
另一边，卡芙卡与流萤的交谈并不顺利。与艾利欧的预见不同，如今的流萤有了新同伴，对“拯救未来”这类宏大命题并不感兴趣。她此刻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像普通女孩那样平静度日。
于是流萤婉言谢绝了邀请。而艾利欧依旧被月莲当成毛绒玩具紧紧抱着，不时被塞进各种小零食的模样，让灰发青年看得忍俊不禁，憋得脸颊通红。
这顿饭便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中结束，最后由卡芙卡结了账。
漫步在游乐场璀璨的彩灯下，卡芙卡望着前方与三月七、赵心书并肩而行的黄泉。
“一顿饭的工夫，她们怎么就混得这么熟了？”灰发青年小声嘀咕，“女生之间的友谊真是不可思议。”
“看来她们之间有了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卡芙卡揉了揉眉心，只觉招募流萤的计划愈发遥遥无期。
她正出神，前方忽然传来黄泉的声音：“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帮我了吗？”
卡芙卡的目光在三月七与赵心书之间来回一转，最后落在黄泉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大概已经不需要说了。”
原本的计划是让黄泉先牵制住三月七，再找机会把流萤带走。可如今这光景，还有什么好说的？短短一顿饭的功夫，黄泉与那两人已然熟络得像旧识。
黄泉静静看了卡芙卡片刻，神色如常，只淡淡开口：“你们是？”
卡芙卡正要开口，赵心书却抢先一步：“你们是星核猎手。你是卡芙卡，旁边那位是穹，月莲抱着的是艾利欧。你们的目标是拯救未来——我说得对吗？”
卡芙卡彻底愣住。黄泉陷入沉思，三月七有些好奇的看向了赵心书。
“你……”卡芙卡一时语塞。
赵心书自信地看向她：“我……来自未来。”
这当然是谎言，却是从初见星核猎手那一刻就准备好的说辞。有艾利欧这位先知在，对方必然会相信“来自未来”的情报。
至于为何能一眼认出那只黑猫就是艾利欧，还得归功于灰发青年。他好几次对着猫咪喊“艾利欧”，就算赵心书起初没反应过来，听多了自然也明白了，这只猫便是星核猎手的核心，那位末王代言人。
“你们……”赵心书直视卡芙卡，神情认真，“需要合作伙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