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旭日酒店后,卡芙卡一行人走在夜色渐深的街道上。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石板路上,空气中带着一丝凉意。蜷在灰发青年头顶的黑猫忽然开口:“没想到这次轮回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数。”
卡芙卡侧头看向黑猫,唇角微微一勾:“艾利欧,赵小姐说的都是真的?”
黑猫沉吟片刻,尾巴轻轻一摆:“应该不假。不过她只提到星核猎手早期成员,说明她在原时间线里只见过这些人,而银狼之后的那位她并不清楚。所以可以判断,她在上一个轮回中应该是死于星历8100到8110年间。”他顿了顿,“按原本轨迹,我们救下流萤后,下一位成员就在仙舟罗浮,在那里仙舟与丰饶民的战争中遇见刃。”
“现在是星历1713年,”卡芙卡低声计算着,“那她岂不是活了很久?”
“无漏净子只要不被吞噬或遭遇致命攻击,本就能永恒存在。”艾利欧摇了摇头,“七千年对她们来说不算长寿。能杀死她的必定是重大事件,或许就是翁法罗斯事件。在那事件里,毁灭大君铁墓即将跃升,最糟的结局会导致宇宙毁灭。”
卡芙卡想起艾利欧给她的剧本里,这事件被红笔重重圈注。
“或许正因如此,”黑猫尾巴轻摆,“她这次选择救下那个女孩,从根本上杜绝了事件发生,还把另一位当事人变成了同伴。”
“另一位当事人是指三月七小姐?”卡芙卡确认道。
“没错。在原本的时间线里,‘三月七’是她被星穹列车救起后获得的新名字。但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她已经叫这个名字了。”艾利欧解释道,“我问过她,说是赵心书提议的。显然赵心书知道她未来的身份,但不确定是否了解她的真实来历。”
“这么说,赵心书几乎打乱了所有既定轨迹。”卡芙卡沉吟道。
“但她也有很多未知。”艾利欧继续分析,“比如搞不清现在的时间点,误以为还在寰宇蝗灾末期。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她们是突然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第二,除了赵心书,另外两人本该是新生状态,性格尚未定型。可实际上只有月莲符合这个特征,三月七的个性已经完全成形。”
“看来她们还藏着不少秘密。”卡芙卡轻声道。
“但现有情报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艾利欧的尾巴轻轻摆动,“赵心书显然不了解寰宇蝗灾末期的真实情况,否则不会误判当前年代。这说明她上次轮回并非出现在这个时间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根据她对后期无名客的了解程度,她应该是直接出现在星历7500到8100年之间。从她救下昔涟、招揽三月七这些举动来看,至少对翁法罗斯事件有所了解。甚至可能就是那场事件的亲历者。”
“也就是说,她本该属于未来。”卡芙卡若有所思。
“至少是在星穹列车重新启航之后……”艾利欧微微颔首,“而现在,她要求我们寻找一辆损毁的星穹列车……”
黑猫的瞳孔泛起幽蓝光芒:
“这说明她不仅知道未来会有一辆损毁的列车存在,更清楚那辆列车能够被修复,而且希望继续在上面旅行。换言之,她对于列车存在感情,有可能在上一个轮回里就作为无名客活动过。所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在上次轮回她所在的时间点,正是星穹列车再度启航的时刻,琥珀2158纪。”
————————————————
在普塔维亚中央塔医疗中心的病房里,芭菲特正专注地削着苹果。病床上躺着一位蓝色头发的少女,她下半身几乎无法动弹,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雅妃,来,吃个苹果。”芭菲特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妹妹手中,动作轻柔。
“谢谢芭菲特哥哥。”蓝雅妃微笑着接过,轻轻咬了一小口,汁水清甜。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蓝雅妃低头看着自己被冰封的双腿。这层冰晶让她寸步难行,而且病情仍在悄无声息地恶化。她记得刚被哥哥救回来时,冰还只到膝盖,如今却已蔓延至腰部。
芭菲特看着妹妹强颜欢笑的脸,心里一阵酸楚。他伸手整理床头柜上的药瓶,那些都是公司提供的特效药,虽不能根治,却至少能稍稍缓解她的痛苦。
“你才刚醒来,现在感觉怎么样?”他轻声问道。
“感觉好多了。”蓝雅妃又咬了一小口苹果,“芭菲特哥哥不用太担心我。”
芭菲特点点头。
看着芭菲特关切的眼神,蓝雅妃心里涌起一丝愧疚。这个善良的青年其实与她毫无血缘关系。当初在绝境中,她在昏迷前,动用记忆之力悄悄影响了他的认知,让他对自己越来越在意,最终将她视作重要的干妹妹。
【等我能活动了,一定要解除这个影响……】蓝雅妃暗自想着,【只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她不禁想起前世的家人。那时的她生活幸福,儿女双全,丈夫体贴。一场车祸改变了一切,如今她连家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心书、心怡……你们还好吗?还有有为……这辈子还能再见到你吗?】
望着窗外的天空,蓝雅妃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一位护士推门进来:“芭菲特先生,维尔斯先生想见您,说是有要事相谈。”
芭菲特转头看向蓝雅妃,她温和地笑了笑:“芭菲特哥哥先去忙吧。”
“好,那你好好休息。”芭菲特点点头,细心地扶着她重新躺好,又把被子掖了掖,这才跟着护士走出病房。
也就在芭菲特离开后不久,一位年轻的青年医生推门走进病房。看到床上的女孩已经醒来,他脚步明显一急,快步上前,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了蓝雅妃的手。
蓝雅妃微微一怔,有些疑惑地看向眼前这个陌生却又隐约熟悉的男人。
青年医生却没给她太多反应的时间,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带着急切与温柔的吻,然后抬眼望着她,声音低哑:“雅妃,是我。”
蓝雅妃愣愣地看着他。眼前男人的轮廓在泪光中渐渐模糊,又慢慢与记忆深处的丈夫重合。那熟悉的眉眼、那熟悉的温度,让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涌出。她猛地伸手抱住对方,哽咽道:“有为……是你吗?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青年医生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傻瓜,怎么会呢。我只是……比你们来得早太多了,所以花了些时间才找到你们。”
蓝雅妃听着丈夫的声音,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一半。她连忙抬起头,泪眼朦胧地问:“心书跟心怡都来了吗?”
青年医生点了点头,语气柔和:“心怡我还不确定,但心书已经来了。只是外貌变了,你见到也不一定认得出。”
蓝雅妃长长松了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只要人没事就好……样子变了就变了吧。”
青年医生想了想,搔了搔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其实……我也变了。”
蓝雅妃破涕为笑,仔细端详着他这张年轻俊朗的脸:“是呀,变得又帅又年轻了。”
青年医生却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这副样子是变化出来的。”话音落下,他的轮廓开始缓缓扭曲、重组,柔和的光粒子在空气中流转。
片刻后,一位粉发侧马尾的少女出现在蓝雅妃眼前。她微微低头,声音带着熟悉的温柔:“这才是我现在的真实模样。”
蓝雅妃先是一愣,随即眼里又涌出新的泪水。她撑起身子,不顾腿上的冰晶,伸手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人。
“辛苦你了……老公。”
罗贝塔闻言,眼眶瞬间红了。她回抱住蓝雅妃,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对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