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答案后,三月七收回手,冷冷地盯着菲洛斯。
菲洛斯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面对那双冰冷的眼睛,他知道今天不给个交代是不行了。
星际和平公司的名头能不能保住自己,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右手悄悄滑向办公桌抽屉,那里面有个丝绒盒子,装着一颗琥珀色宝石——P46级以上成员才能拥有的保命符,是从琥珀王身上脱落的碎屑,蕴含一丝星神之力。虽然只能用一次,后续申请还得折腾大半年,但眼下也顾不上心疼了。
就在他一咬牙准备拉开抽屉的瞬间,三月七忽然开口:“你明明可以阻止,为什么纵容但以理杀人?”
菲洛斯动作一顿,手仍按在抽屉把手上没松。他看向三月七,尽量让声音平稳:“那些都是他合法买来的奴隶。在这片宇宙里,奴隶就是私人财产,我无权过问。”
三月七刚才顺手也读了他的其他记忆,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宇宙里奴隶买卖再寻常不过,有专门干这行的黑市,来源五花八门,但都一样不被当人看。
她收起杀意,这才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很多规矩还不懂。
赵心书玩的那款游戏里,从来没提过这些黑暗面。想想也是,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游戏里,就算有,也顶多是背景设定里一笔带过。
三月七眉头一皱,想起那个猫耳女孩。她抬手凝出一块六相冰,上面浮现乌莉的影像。
“你见过她吗?”
菲洛斯端详片刻,点头:“认识。这是坦尼尔公爵的女儿,父母在虫灾中遇难后一直留在这里。”他叹了口气,“我派人接济过,但这孩子太警觉,根本接近不了。好在她靠自己也活下来了。”
“她死了。”三月七盯着他,“被但以理杀的。这总不是他的奴隶吧?”
菲洛斯猛地愣住,随即狠狠一拍桌子:“这个畜生!”他胸口剧烈起伏,这几年看着那孩子长大,多少生出点感情。听到这消息,他是真的动了怒。
他突然想起但以理已经被处理掉了,连忙补道:“令使小姐做得对。科尔特斯家族那边您不用担心,辛纳尔有十二个孩子,但以理这个长子是最没用的。”
他擦了把汗:“那家伙整天就知道玩弄女奴,他父亲早就不指望他了。死了也就死了。”
菲洛斯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打好算盘:把这事包装成意外,对外就说但以理玩过头猝死了。反正那家伙平时荒淫无度,这种说法完全说得通。
这样既能把事情压下去,也算卖了个人情给这位令使小姐。
三月七听完,心里的火气总算消了些。她点点头:“那后面的事就交给你处理,我先走了。”
说完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完全消失。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急促的喘气声。维多利亚终于能动了,刚才她一直像被定住似的僵在原地。菲洛斯还以为她凶多吉少了。
见维多利亚没事,菲洛斯这才彻底瘫软下来。他低头一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离开中央塔后,三月七变回普通模样,独自走在林荫小道上。刚才愤怒之下做的事,现在冷静下来,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我……杀人了啊。】
虽然不后悔,但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是让她有点难受。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是个很普通的日子,爸妈对她说:“小海,爸爸要去外地出差。我们换个学校,一起去新地方生活好不好?”
翁海使劲摇头:“不要!我现在学校很好,就想留在这里!”
翁成章看着儿子这样,只好无奈地说:“那爸爸妈妈要离开一段时间。你要乖乖听舅舅的话,知道吗?”
翁海点头笑道:“你们放心,我肯定听话。”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父母离开的当晚,翁海接到了他们遭遇空难的消息。
他哭了很久很久。在舅舅的安慰下,他才慢慢缓过来,虽然心里永远留下了一道伤疤。
但属于他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原本和蔼可亲的舅舅,那些玩得挺好的表兄弟,一夜之间全变了脸。他们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把父母留下的遗产吞得干干净净,一分都没给他留。
最后,八岁的翁海被一脚踢进了孤儿院。
从那天起,他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不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直到那个午后。
“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呀?”
说话的是个长相普通的青年,但笑容特别真诚。
“我叫陈嘉乐,你呢?”
盯着青年的脸发了好一会儿呆,他才回过神:“我叫……”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当她知道乌莉的身世后,心里就像被什么戳了一下。那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让她特别想帮帮这个孩子。
就像很多年前,也曾有人这样伸手拉过她一把。
回忆到此中断。三月七环顾四周,这条林荫路很安静,没什么人。她走到旁边的草坪躺下,刚闭上眼就听见叫卖声:
“卖面具咯!一百信用点一个,童叟无欺!”
她皱皱眉,翻了个身。最烦这种时候被人打扰。
没想到那声音竟凑到耳边:“漂亮小姐,来个面具吧?这块哭脸面具很适合你哦。”
三月七恼火地睁开眼,瞪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这人脸上戴着古怪面具,正蹲在她面前。
“不买面具,别烦我。”她说完就要继续躺。
忽然感觉裙摆被人掀了一下。她猛地坐起身,怒气冲冲地瞪着对方。
“漂亮小姐独自睡在这儿,可是会遇上坏人的哦。”面具人嬉皮笑脸地说。
“这就是你的遗言?”三月七黑着脸捏紧拳头。
“哎呀呀,这怎么能是遗言呢?”面具人连连摆手,“这可是真诚的提醒。”
这人很古怪。脸上戴着似笑非笑的面具,白发,身上是笔挺的黑色西装和白衬衫,手里还拄着拐杖。乍看像英伦绅士,配上那面具却显得不伦不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