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走出铁匠铺时，夜风迎面吹来，瞬间卷走一身炉火的热气。赵心书小心地把刀重新裹好，挂在腰间，刀柄贴着皮肤时隐隐传来一股温热。
“接下来呢？”三月七问，声音里还残留着刚才的兴奋。
赵心书摸了摸刀柄：“先回酒店吧，明天黄泉姐说要带我去训练。”
四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霓虹灯把小巷照得五彩斑斓。
回到旭日酒店时，已是深夜。大堂灯光柔和，前台的服务员见到她们，恭敬地微微躬身。电梯门刚开，四人还没走出几步，就看见维多利亚站在408门前。
她一身深色制服，脸色比平时更严肃，身后跟着两位公司员工，抬着一个银灰色的长形容器。容器表面流动着微弱的蓝光，像在维持某种低温场。维多利亚看见她们，微微点头，声音沉稳：“几位小姐，晚上好。我是来接走乌莉遗体的。”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三月七当然知道这件事，就在刚才，她才联系菲洛斯，说起乌莉遗体的事。她点点头，声音轻了些：“好的，请随我来。”
赵心书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个容器上。
三月七想了想，忽然开口：“可以问一下，你们会怎么安置她吗？”
维多利亚看向她，眼神柔和了些：“她会被安置在普塔维亚的墓园里。”
赵心书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维多利亚微微躬身：“失礼了。”说完，她确认乌莉的遗体已妥善放入容器，便转身，带着两位员工很快消失在走廊转角。
等到维多利亚离开后，赵心书看向三月七，见她神色落寞，沉默片刻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一切。”
三月七点点头，声音低低的：“我本来想过，要不要把她做成模因生命……不过说实话，在真正了解记忆之后，我很清楚，就算把她做成模因生命，也不过是复制了一份乌莉的记忆，重新创造出一个生命而已，跟流萤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流萤现在是模因生命，但她有真实的本体，只要回到本体里，就能把这段经历的记忆带回去，相当于一起活过那些日子。可乌莉不同，一旦离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赵心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没做错。复制一个乌莉，那已经不是原来的乌莉了。生命的重量，本来就不该被轻视。正因为生命会死亡，活着才会如此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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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来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在普塔维亚美食区一家热闹的茶楼里，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点心。蒸笼里热气腾腾的包子冒着白烟，晶莹剔透的虾饺泛着油光，还有几盘叫不出名字的异星烤肉，饮料在玻璃杯里折射出诱人的彩虹光泽。可谁都没动筷，大家都盯着门口，等着一个人。
“黄泉姐到底来不来啊？”三月七忍不住问赵心书，眼睛不时往门口瞟。
赵心书看了眼手机：“她说马上到。”
话音刚落，茶楼门口的铃铛清脆一响。那道熟悉的紫色身影出现在门廊下，淡紫色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黄泉走过来，带着歉意说：“抱歉，有些事要处理，来晚了。”
赵心书笑着摆摆手：“黄泉姐别介意，我们也是刚到。”说着用公筷夹了个虾饺放到黄泉碟子里。
黄泉向来不拘小节，见状微微颔首。随着她拿起筷子，桌上顿时热闹起来，大家开始享用这顿迟来的早餐。
黄泉放下筷子，用纸巾轻轻擦拭嘴角，抬眼看向赵心书：“你说，做了个关于未来的梦？”
赵心书认真点头：“是的，那个梦真实得可怕，就像亲眼见证了未来的某个片段。”
黄泉将纸巾折好放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叩：“这种情况，对自灭者来说很正常，不必太过担忧。”
“自灭者是？”赵心书疑惑地问。
“就是像我们这样，行走在虚无命途上的命途行者。”黄泉声音平静，却让赵心书心头一紧。
赵心书默默重复这三个字，眉头不自觉皱起。这时三月七插话：“这名字听着可真不吉利。”
黄泉点点头：“就像这个名字说的，走在这条路上的人，最后都会自我毁灭。”
赵心书想起昨晚黄泉说过的话，问道：“黄泉姐，你说过能帮我的，对吧？”
“我能教你怎么适应这种情况，让自我毁灭的过程慢一点。”黄泉平静地说，“以及教会你怎么用虚无的力量战斗。”
“真是太谢谢你了。”赵心书感激地说。
黄泉摇摇头：“不用这么客气。你们也帮了我很多，我只是尽点力。”她轻轻叹了口气，“而且，你会走上虚无这条路，也是因为我一时的疏忽。”
赵心书连忙摆手：“别这么说，都是因为这个笨蛋才变成这样的。”她指着旁边的三月七。
三月七赶紧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她现在一听说赵心书走上了这么危险的路，早就自责得不行，只想尽力帮好朋友。
黄泉闻言不再多说，转而提起另一件事：“不过在开始训练前，你需要先准备一件东西。”
赵心书早有准备，笑着答道：“黄泉姐是说武士刀吧？我已经拜托辉二哥帮忙打造了，昨天刚拿到。”她说着把配刀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没错。”黄泉赞许地点头，而过赵心书的配刀看了一下。“虽然能承载虚无之力的武器不止这一种，但武士刀是我最熟悉的兵器，这样能更快教会你运用技巧。”
“太好了！”赵心书眼睛一亮，“我一定会认真学习的！”
三月七在一旁插话：“这点我可以作证，心书可是个修炼狂人，每天雷打不动都要练习好几个小时呢。”
“只有熟练掌握，才能在需要时运用自如——”赵心书说到这里突然顿住，想起某个家伙几乎从不练习，却能灵活运用记忆与神秘两种命途的力量，甚至将二者融合创造出具有忘却之力的忆灵。果然和天才比起来，努力派总是显得格外心酸。
赵心书正想着，目光不经意落在身旁的三月七身上。这丫头正捧着一块桂花糕吃得香甜，桌上的点心少说有一半都进了她的肚子。赵心书忍不住瞥了眼她平坦的小腹，实在想不通那些食物都装到哪里去了。
“姐姐，心书姐姐！”月莲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兴奋地扯了扯三月七的衣袖，“人家成功创造出自己的忆灵啦～”
说着她小手一挥，一只毛茸茸的小生物便出现在半空中。它长着兔子的长耳朵，却穿着精致的小裙子，正在餐桌上空飘动。
“哇！太可爱了！”三月七连忙放下糕点，伸出双手把小家伙捧在手心，“它叫什么名字呀？”
“叫迷迷！”月莲得意地扬起小脸，“人家参考了兔子、小猫还有蝴蝶的特征，花了好几天才做出来的呢！”见自己的作品受到夸奖，她迫不及待地分享起创作心得来。
“迷——”小家伙的叫声也带着软糯的尾音，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三月七忍不住在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上亲了一口：“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啦！”
迷迷又“迷”地叫了一声，乖巧地在她手心蹭了蹭。
月莲看到姐姐这么喜欢自己的作品，小脸绽开灿烂的笑容。她转头望向赵心书，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赵心书会意地笑了笑，朝她竖起大拇指：“做得真棒。”
得到肯定的月莲顿时笑得更甜了，耳尖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双手捂着脸颊。
这顿早茶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随后，三月七一行人跟着黄泉来到了普塔维亚区块外围的原始丛林。这片区域尚未被公司开发，因栖息着不少珍贵的异兽而保持原貌，如今成了一些命途行者锤炼实力的好去处。
“没想到普塔维亚这么大呢～”三月七故作惊讶地环顾茂密的丛林，“在高科技城市之外，居然还藏着这么广阔的原始地带。”
赵心书忍不住戳穿她：“你不是用能力探查过整个星球了吗？还装什么不知道。”
“哎呀～”三月七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要是没人配合吐槽，那多无聊呀。这个重任就交给本姑娘啦！”
赵心书无奈地摇摇头。
“注意警戒。”黄泉清冷的声音从前方的树影间传来，“有异兽接近。”
赵心书立即收敛心神，顺着黄泉示意的方向望去。密林深处，一个庞大的轮廓正在树影间缓缓移动，鳞甲摩擦树干发出沙沙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