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特别之处的话，她应该掌握着水的力量。”三月七说道。
赵心书闻言也皱起眉头：“如果只是个会操控水流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把你从意识空间里赶出来。”
“这正是让我想不通的地方。”三月七点头，继续道：“那种程度的水力控制，搁在中低端世界顶多算个水神。”
这时黄泉忽然开口：“除非她是……神明转世。”
赵心书和三月七同时一愣，齐刷刷看向黄泉。
黄泉双臂环抱，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沉重：“我曾听人提过，部分没有彻底消亡的星神陨落后，会进入轮回，转世为人。三月描述的情况，和这种星神转世者的特征很吻合。”她稍作停顿，“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的实力会忽高忽低，他在无意识中动用了星神本源之力，才掀起了那场虚数巨浪。”
“怪不得我总觉得他像是被‘忘却’洗礼过……”三月七皱眉喃喃，“还好他不是什么坏人，不然估计会是个很难缠的对手。”
赵心书却摇头：“不……三月，你难道不觉得他出现得太巧合了吗？”
黄泉也点头，眼神微沉：“他应该不是偶然路过，而是……有人特意安排他来接近我们的。”
三月七愣了愣，闭上眼睛，开始悄然探查整个普塔维亚。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脸色不太好看：“我想……我知道是谁派他来的了。”
赵心书看向她：“是谁？”
黄泉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三月七叹了口气：“是个无漏净子，应该是忆庭的人。我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旅客，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她很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黄泉却淡淡道：“不，你做得没错。流光忆庭的无漏净子都和她们的圣女签了契约。一旦被杀死，契约会立刻把死者的记忆传给圣女，让她知道一切。要是你当时直接杀了她，现在就要面对忆庭无穷无尽的追杀了。”
此时的黄泉，失忆还没严重到彻底抹去过往，所以许多事，她都还记得。
听到这番话，三月七不由想起流光忆庭那些阴损的手段，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她忧心忡忡地说：“那我们该怎么办？既不能杀，又躲不掉……”
黄泉也皱起眉头，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对策。她本就不是擅长算计的人。
这时赵心书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坚定：“我倒有个主意。我们可以这样……”
————————————————
在街角与黄泉道别后，三月七带着众人穿过灯火通明的商业区。流萤牵着月莲走在最前面，赵心书若有所思地落在最后。
回到旭日酒店时，前台的钟已经指向晚间十点。三月七用房卡刷开电梯，金属门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庞。
“明天还要继续训练吗？”流萤轻声问。
三月七揉了揉肩膀：“看心书的状态吧。今天冰胖可把她折腾惨了。”
电梯在四楼停下，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灯光柔和而暧昧。赵心书忽然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普塔维亚的夜景。霓虹在玻璃上明明灭灭，像她眼底藏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回到407号房间，三月七精疲力尽地往床上一倒，四肢摊成大字，发出长长一声叹息。
赵心书把断成两截的木刀搁在茶几上，转身走进卫生间。
她拧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哗啦洒落，瓷砖上很快升起朦胧的蒸汽。
浴缸里的水渐渐漫过边缘，赵心书试了试温度，才缓缓踏进淋浴间。透明浴帘被她随手一拉，在水汽中晕开一层柔光。
她坐进浴池，温热的水流顿时包裹全身。自从来到普塔维亚，她就养成了泡澡的习惯。在这样被温暖完全拥抱的独处时刻，思绪总是格外清晰。
水波轻轻荡漾，她仰头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今天的一切在脑海中缓缓重现：黄泉的指点、与冰胖的苦战，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嘉乐……
“神明转世吗……说起来，崩铁里好像也有这种设定，是主角来着？”赵心书喃喃自语，“好像有人猜主角就是阿基维利的转世。话说阿基维利到底是什么时候陨落的……”
赵心书浸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波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肩膀。
她平时从不提起，可心底始终揣着前世的家人。如果能确定他们都没来到这个世界，或许她还能慢慢放下。可偏偏什么都确定不了，这个念头就像一块悬在心头的石头，摇摇欲坠，随时可能砸下来。
她一会儿想象他们会不会就藏在那些无漏净子中间，正跟同类杀得你死我活，甚至已经遭遇不测，一会儿又安慰自己，也许他们转生成了别的种族，崩铁宇宙种族那么多，未必人人都成了无漏净子。
“你们到底在哪里呢……”赵心书望着天花板上氤氲的水雾，不自觉地轻声呢喃。
——————————————
罗浮仙舟静静悬浮在深邃的太空中，琉璃瓦覆顶，朱红柱间挂满金色铃铛，随风微晃。
一艘小型运输船混在商船队里，穿过星港大门，缓缓靠向货运码头。码头上堆满了印着各式公司徽记的集装箱，空气里混杂着香料、机油和金属的味道，远处传来装卸货物时沉闷的碰撞声。
两个人影从船上隐秘的隔层里钻出，迅速闪进集装箱投下的阴影。风掠过屋檐，金铃轻响，几片桃花从古老仙树上飘落，擦过云骑士兵锃亮的甲胄。柱子上玉兆终端投射的通行信息闪烁跳跃，为这座古韵深厚的仙舟添了几分冷冽的现代感。
“这里就是罗浮啊……真壮观。”焚月站在码头边，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仙舟建筑，轻声感叹。
“妹妹说得对。”焚风立刻点头附和。
只要焚月开口赞美什么，焚风永远都是这一句。
焚月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如今的哥哥，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爸妈要是看到哥哥变成这样，不知道该有多难过。】
她抬手指向远处：“哥哥，我们去那边。要小心，别被云骑军发现。”
焚风立刻点头，语气坚定：“好，妹妹放心，交给哥哥。”
他压低身子，紧紧抱着妹妹，借着货箱和建筑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朝指示的方向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