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艾米好奇地凑过来，盯着希爱尔手里那个红色的铁罐子，“看起来像是装着炼金药水的容器。”
“不。”
希爱尔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层粗糙的红漆，“这是一种……饮料。”
“饮料？”
艾米瞪大了眼睛，“用铁罐子装的饮料？那得是多珍贵的东西啊！只有国王才喝得起吧？”
“也许吧。”
在那个世界，它廉价得随处可见。
但在这里，它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孤品。
希爱尔晃了晃罐子。
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不像是液体。
她的心沉了一下。
也是，几百年过去了，就算密封得再好，液体恐怕早就挥发干了，或者变成了什么奇怪的固体。
“打开看看？”艾米怂恿道，“说不定里面藏着宝石呢！”
希爱尔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住了那个生锈的拉环。
她的手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期待，而是因为某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咔。”
拉环断了。
脆生生的，毫不留情。
“……”
空气突然安静。
“噗——”
艾米忍不住笑出了声，“看来它不想被你打开！”
希爱尔也无奈地笑了。
她借了艾米的小刀，沿着罐口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撬动。
铁皮已经锈蚀得很严重，没费多大力气，盖子就被掀开了一角。
没有气泡喷涌而出的声音。
没有熟悉的焦糖甜香。
希爱尔凑过去看了一眼。
罐底只剩下一层干涸的、黑乎乎的硬块，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
“咦……”
艾米嫌弃地捏住鼻子，“好难闻！像是烧焦的锅底！”
希爱尔看着那团黑色的残渣。
果然。
什么都没了。
那个世界最后的味道，终究还是没能留住。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突然涌上心头。
就像是最后一根连接风筝的线，断了。
她默默地合上盖子，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的失落。
“希爱尔？”
艾米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少女收起了嬉皮笑脸，凑过来担心地看着她，“你怎么了？是不是……很失望？”
“没事。”
希爱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可惜。”
“别难过嘛！”
艾米突然跳起来，“虽然这个黑乎乎的东西不能吃，但我知道有个东西比它甜多了！”
她拉起希爱尔的手，“走！我带你去摘‘星蜜果’！就在前面的灌木丛里，这个时候正好熟透了！”
“星蜜果？”
“嗯！咬一口全是汁水，甜得掉牙！”
艾米一边说一边比划，“吃了那个，心情就会变好哦！”
看着少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希爱尔心中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
是啊。
过去的已经干涸了。
但现在的果实，正挂在枝头。
“好。”
希爱尔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她将那个红色的空罐子小心地收进怀里。
哪怕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但这个罐子本身，就是一种纪念。
“走吧，去吃那个……甜得掉牙的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