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约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希爱尔几乎是把自己的一半重量都压在了艾米身上。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只是走了一趟山路,又在那废墟里坐了一下午,吹了点山风,现在她感觉头重脚轻,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火辣辣地疼。
“呼……呼……”
希爱尔喘着气,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艾米虽然个子比她小,力气却大得惊人。她稳稳地扶着希爱尔,脸上写满了自责,“都怪我,不该带你去那么远的地方。爷爷说过,城里来的大小姐身子骨都弱,吹不得风。”
希爱尔想说不怪你,是这具身体太废了。
但她现在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终于,推开那扇熟悉的橡木门。
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希爱尔感觉自己像是从冰窖回到了人间。
“哎哟!这是怎么了?”
正在摆桌子的二奶奶看到两人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希爱尔这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她快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希爱尔的额头。
“哎呀!烫得能煮鸡蛋了!”
“二奶奶,快帮我把她扶到床上去!”
艾米急得眼圈都红了,“我去烧水!”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希爱尔躺在了柔软的羊毛毯子里。
额头上敷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水来了,水来了。”
艾米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跑进来,小心翼翼地扶起希爱尔,“慢点喝,小心烫。”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那种撕裂般的疼痛。
希爱尔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意识终于回笼了一些。
“对不起……”
她看着守在床边的艾米,声音沙哑,“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呢!”
艾米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无比轻柔,帮她掖好被角,“我可是把你当作我的亲妹妹呢,照顾你是应该的!再说了,要不是我非要拉你去秘密基地,你也不会生病。”
少女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每隔一会儿就重新搓一把热毛巾,给希爱尔擦拭手心和脸颊。
她的动作很笨拙,力道也有点大。
但那份专注和焦急,却让希爱尔心里暖暖的。
“怎么这么娇气啊……”
艾米一边换毛巾一边小声嘟囔,“以后可得把你养壮实点。天天带你去跑步,去爬树,不然一阵风就把你刮跑了。”
希爱尔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好……以后跟你去爬树。”
“真的?那说定了!”
艾米眼睛一亮,“村口那棵老橡树最好爬了,上面的鸟窝里还有……”
“行了行了,让希爱尔好好休息。”
二奶奶端着一碗煮得软烂的燕麦粥走了进来,“刚缓上,别吵了她。希爱尔,来,起来吃两口东西再睡。”
希爱尔强撑着坐起来。
燕麦粥里加了碎肉末和蔬菜,香气扑鼻。
她吃着粥,看着围在床边的这一老一小。
这种被关心的感觉,陌生而又熟悉。
在那个世界,生病了通常只有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挂吊瓶,一个人回家煮泡面。
而在这里。
哪怕只是发个烧,都有人急得团团转。
“谢谢。”
希爱尔轻声说道。
“快吃吧。”
二奶奶慈祥地摸了摸她的头,“吃饱了病就好得快。等你好了,咱们还要给艾米她爷爷准备接风宴呢!”
接风宴?
希爱尔愣了一下。
“是啊,算算日子,以他们的速度,商队保不准快个一两天就到了。”
二奶奶笑着说,“到时候让你尝尝你大爷爷从城里带回来的好酒!”
原来是这样。
希爱尔点了点头,眼皮开始打架。
在温暖的被窝里,在艾米碎碎念的守护声中。
希爱尔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噩梦。
只有淡淡的蜂蜜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