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荡漾，雾气弥漫。
灰白色的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这片不知名的水域。水浪拍打着黑色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两个穿着青色布袍的年轻男子，一前一后，正沿着满是碎石的岸边闲逛。
“师兄，你说我们在师傅授课的时候偷跑，会不会被发现啊？”
走在后面的少年缩着脖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隐没在雾气中的山道。他看起来年纪尚小，眉眼间透着一股唯唯诺诺的怯意。
“呵，那老头？”
走在前面的师兄轻哼一声，双手抱在脑后，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拔来的狗尾巴草，脚步虚浮却透着股满不在乎的劲儿。
“以往他可是能敷衍我们就往死了敷衍的。讲经讲到一半都能睡着的主儿。他！要是今天能点一次名字，我就跟他姓！”
师兄吐掉嘴里的草根，随脚踢飞了一颗石子。石子在水面上打了两个漂，沉了下去。
“哎！师兄，你快看！”
那唯唯诺诺的小师弟突然停下脚步，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整个人缩到了师兄身后，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前方不远处的海岸。
“怎么了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师兄不耐烦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同时拍了拍胸脯，“告诉你，在这世界啊，就没有你师兄我收服不了的妖怪！什么妖魔鬼怪见到我也得……”
话音未落。
“嘶？”
师兄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眯了起来。
不远处的海岸边，黑色的礁石滩上，静静地趴着一团白色的东西。
在灰暗的雾气和黑色的石头之间，那一抹白显得格外扎眼。像是一团未融化的雪，又像是一朵被浪花拍碎的云。
“这……还真没见过。”
师兄挠了挠头，心里的好奇压过了那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迈开大步，踩着碎石，朝着那团白色坨坨走去。
“师……师兄，等等我！”
胆小的师弟见师兄走了，不敢一个人留在原地，急忙小跑着跟了上去，手里还紧紧攥着衣角。
随着距离拉近，那团白色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不是什么海兽，也不是什么大鸟。
师兄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走到那东西跟前，蹲下身，凑近一看。
下一秒。
“卧槽！”
师兄猛地向后跌坐，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师弟，快！这他妈的是一个人！”
“啊？！”
师弟吓得差点坐在地上，壮着胆子探头看去。
只见那团白色的“物体”，竟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少女。
她趴在冰冷的湿沙上，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纠缠在一起，像海藻般铺散开来。身上那件原本朴素的蓝裙已经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了下面雪白的肌肤。
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是……是死尸吗？”师弟带着哭腔问道。
“闭嘴！别咒人家！”
师兄定了定神，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探向少女的鼻翼。
几秒钟的死寂。
“呼……”
师兄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还有气！活的！”
他转头看向师弟，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快，搭把手！把她弄回去！”
“啊？弄……弄哪去啊？”师弟手足无措。
“废话！当然是弄回山门啊！难不成扔这儿喂鱼？”
师兄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少女从地上扶起。少女轻得像一片羽毛，身体冰冷得吓人。
“可是……师傅那边……”师弟还在犹豫。
“这时候还管什么师傅！”
师兄瞪了他一眼，直接将少女背了起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懂不懂？赶紧的，别磨蹭！要是死在半路上了，做鬼都得缠着你！”
“哦……哦！”
两道青色的身影，背着那个生死未卜的银发少女，急匆匆地消失在翻涌的迷雾之中。
只剩下海浪依旧拍打着礁石，一遍又一遍，冲刷着岸边残留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