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在空气中映照出无数飞舞的细小尘埃。那些尘埃在光束中旋转、升腾,像是某种古老而微小的生命。
床上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并没有预想中的恐惧或迷茫,她的目光被空气中某种异样的律动所吸引。那些原本灰白色的尘埃,不知何时开始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一点,两点,无数点。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这些金色的光粒开始在床边汇聚。它们轻盈地跳跃着,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
渐渐地,光粒凝实,化作了一个人形。
女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和她有着同样发色的女孩(其实是一模一样),只是那个女孩的全身都散发着柔和的金光,仿佛是由纯粹的光芒凝聚而成。
此刻,那个发光的女孩正侧身坐在床边,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某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光彩,像是戏谑,又像是某种......恶趣味。
“还是现在的你有趣。”
光影构成的女孩轻笑了一声,声音空灵得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还没等床上的女孩反应过来,那个金色的身影便微微前倾。
女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并没有躲开。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美的忘乎所以的脸,傻乎乎地愣住了。
温热的触感落在额头上。
轻轻的,柔柔的,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又像是一缕阳光停驻。
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额头涌入心底。女孩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涩感让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她眨了眨眼,看着那个重新坐直身体、笑意盈盈的金发女孩,小声问道:
“我啊?”
金色的女孩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可是你的姐姐哦~”
她的语气轻快而愉悦,像是在逗弄一只懵懂的小猫。
“姐姐......?”
女孩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满是疑惑。
“对,姐姐。”
金色的女孩再次凑近了一些,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女孩茫然的脸庞。她伸出手,虚幻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女孩的鼻尖。
“而你,叫希爱尔,是我的妹妹。”
“希......爱......尔......”
女孩在这个名字的音节中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句刻意压低的交谈。
“师傅,您慢点,小心门槛......”
“哎呦!....这破门槛早该修了!还有,别拽我袖子!”
“师兄,这下午的药是不是凉了......”
那个金色的身影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随即又转过头来,看着床上的女孩。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带着几分神秘,还有几分期待好戏开场的促狭。
“嘘——”
她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光影流转的嘴唇上。
下一秒,金色的光粒猛地散开。
就像是一场绚丽的烟火过后,那些光点在空气中迅速淡去,重新变回了普普通通的尘埃,在阳光下无声地飞舞。
“吱呀——”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咳咳......”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头率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两个熟悉的年轻男子。
“醒了?”
老头手里捏着两个铁球,慢悠悠地转着,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屋内,最后停留在床上的女孩身上。
那个被叫做师兄的年轻男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从老头身后探出头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那个......姑娘?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或者是......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一边问,一边偷偷给旁边的师弟使眼色,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说辞。
床上的女孩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刚才那个金色身影消失的地方,手指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希爱尔。”
她轻声说道,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哎?”
正准备开口忽悠的师兄愣了一下,到了嘴边的“小白”绰号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希......希爱尔?”
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向身边的师弟和师傅。
“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像那些西边来的洋文?”
老头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抱着膝盖、神情却比之前多了一分安定的银发女孩。
阳光依旧温暖,尘埃依旧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