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遥远而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加沉闷、更加压抑的低频震动。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也是危险逼近的倒计时。
柳清韵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
锦囊很旧,上面绣着的云纹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倒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石头。
雷气石。
这是她在下山前,从那个抠门的老东西那里死皮赖脸(面无表情)讨来的“压箱底”宝贝。
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想要动用“气”,就得拿命去换。每一丝法力的流转,都在透支着修道者的寿元和根基。除非……你有这种蕴含着上古灵气的媒介。
“真贵啊……”
柳清韵看着掌心那颗流转着微弱紫光的石头,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一颗石头,在黑市上能换半座城的米粮。而现在,她却要为了外面那群不人不鬼的东西,把它变成一次性的消耗品。
心疼。
是真的心疼,比割肉还疼。
但她更惜命。
“呼……”
柳清韵深吸一口气,调整坐姿,将长剑横于膝上。
“咔哒。”
一声轻响,剑鞘弹开一寸。
她用两根手指夹住那颗雷气石,缓缓地、极其慎重地,沿着剑身抹了过去。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光芒万丈的特效。
随着雷气石的摩擦,剑身上那些斑驳的刻痕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贪婪地**着石头里的能量。原本暗沉的玄铁剑身,逐渐泛起了一层极淡、极冷的青色光晕。
细小的电弧在剑锋上跳跃,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像是一群被唤醒的微小雷蛇。
雷气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化作一堆灰白的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柳清韵看着那把镀了一层雷光的长剑,眼神逐渐变得冷冽。
这把剑,名为“断水”。
是当年柳家先祖在东海斩龙时留下的残剑。虽然已经断了一截,但在雷法的加持下,它依然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凶器。
“准备好了?”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问剑,又像是在问自己。
床上的秋熙已经睡熟了,发出一阵轻微的鼾声。那半块双生玉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她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气息。
柳清韵站起身,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猫。
她走到窗边,并没有推开窗户,而是侧耳倾听。
雨声变了。
原本杂乱无章的雨声中,混入了一些不协调的杂音。
那是某种湿滑的肉体在墙壁上攀爬的声音,是利爪刺入木头的声音,也是……喉咙里压抑着的、饥渴的喘息声。
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柳清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剑柄上。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仿佛与这把剑融为一体,那种市侩、慵懒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
“既然来了,就别在外面淋雨了。”
她在心里默念。
体内的“气”开始运转,与剑身上的雷光产生共鸣。
她在等。
等那个打破宁静的契机。
或者是……
那个找死的出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