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深深,如同一条通往冥府的咽喉。
冰冷的雨水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脸上,柳清韵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前方那个正在疯狂逃窜的断臂黑影。
“哪里跑!”
她厉喝一声,脚下的布鞋踩在积水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浪花。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积水都会炸开一圈激荡的波纹。她整个人像是在雨水中滑行,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那是道家缩地成寸的步法,虽然比起师傅那个老怪物还差得远,但在这种狭窄的地形里,足以致命。
那个断臂的水傀儡显然被身后的杀神吓破了胆,它手脚并用地在湿滑的墙壁上攀爬,指甲扣入青砖缝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然而,它低估了柳清韵的决心。
也低估了“钱”的力量。
“那是老娘花了一整块雷气石换来的!”
柳清韵咬牙切齿,丹凤眼里燃烧着实质般的怒火。
一想到那颗变成了粉末的紫色石头,她的心就在滴血。这种肉痛转化为了纯粹的杀意,让她手中的剑光更加凌厉了几分。
“给老娘死来!”
她猛地跃起,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搏击的燕隼。
长剑高举,剑身上的青色雷光在这一刻猛然暴涨,将周围的雨幕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幽蓝。雨水触碰到剑锋,瞬间被高温汽化,发出“滋滋”的白烟。
“轰!”
一剑斩下。
并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那道雷光如同一条愤怒的苍龙,咆哮着撕裂了雨幕,重重地轰击在那个水傀儡的后背上。
“嗷——”
水傀儡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惨叫,整个身体就在雷光中炸裂开来。黑色的血肉横飞,却还没落地就被高温的电弧烧成了焦炭,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腥臭味。
秒杀。
柳清韵稳稳落地,长剑归鞘一半,随即又猛地拔出。
“刷!”
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黑暗的巷子里,不知何时涌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十个?二十个?还是更多?
这些全都是水傀儡。它们趴在墙头、蹲在屋顶、甚至倒挂在檐下,像是一群等待腐肉的秃鹫。那双死鱼般的灰白眼珠死死盯着柳清韵,眼球上蒙着一层浑浊的白翳,在雷光的余韵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雨水顺着它们身上黑色的鳞片滑落,滴答作响。
那种浓烈的腥臭味,混合着雨水的土腥气,几乎让人窒息。
“呵……”
柳清韵环视四周,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发出了一声冷笑。
她甩了甩剑身上的水珠,那双丹凤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或者是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怎么?这是要把全家老小都拉出来送死?”
她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几张符纸,那是小师弟画的“半成品”引雷符。虽然威力不大,画符的朱砂也是掺了水的便宜货,但在这个雨天,却是绝佳的引信。
“既然不想让我省钱,那就都别想活!”
柳清韵将符纸往剑身一贴。
“滋啦!”
符纸瞬间燃烧,化作几道刺目的电蛇缠绕在剑刃之上。她的脸色微微一白,那是强行催动雷法带来的反噬,经脉中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但这痛感,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下一秒,她动了。
不再是防守,而是主动冲进了那群怪物中间。
“杀!”
雷光在雨巷中炸裂。
这是一场屠杀,也是一场华丽的死亡之舞。
蓝色的电弧在积水中疯狂跳跃,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怪物的惨叫和肢体的横飞。柳清韵的身影在雷光中忽隐忽现,如同在暴风雨中起舞的鬼魅。
一只水傀儡从侧面扑来,利爪直取她的咽喉。
柳清韵头也不回,反手一剑。
“噗嗤!”
剑锋精准地刺入它的眼窝,雷劲爆发,直接搅碎了它的头颅。
又两只从屋顶跃下,试图压住她的双肩。
柳清韵腰肢一拧,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数米,同时长剑上撩。
“断水!”
一道半月形的剑气横扫而出,将半空中的两只怪物拦腰斩断。内脏混着黑血洒落,像是一场肮脏的雨。
但这群怪物像是杀不完一样。
每倒下一个,阴影里就会钻出两个新的。它们不知疼痛,不知恐惧,只是机械地执行着杀戮的命令。
柳清韵的呼吸开始急促。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但她的眼神依然亮得吓人。
“还没完吗……”
她瞥了一眼手中的长剑,剑身上的雷光已经开始黯淡。
就在这时,巷子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体型比普通水傀儡大上两倍的怪物,身上的鳞片呈现出深邃的暗红色。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肉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所有的水傀儡都自动为它让开了一条路。
“正主终于肯露头了?”
柳清韵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既然杂兵杀不完,那就直接斩首!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剩的灵力全部灌注进长剑之中。
“五雷正法·惊蛰!”
这是她目前的极限,也是赌上寿命的一击。
“轰隆!”
天空仿佛响应了她的召唤,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精准地劈在她的剑尖上。
借着天威,柳清韵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瞬间贯穿了十几米的距离,直刺那个红鳞怪物的胸膛。
雨幕被撕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剑尖触碰到了怪物的皮肤,那是绝杀的一击。
然而,就在剑锋刺入的那一瞬间,柳清韵的心头却猛地跳了一下。
手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