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紫色的雷光贯穿了屋顶,像是一柄来自九天的审判之剑,无情地刺入这充满腐朽与霉味的客栈。
那一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
只有极致的白,吞没了所有的视野。
木板在雷光中瞬间气化,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雨幕被蒸发,化作滚滚白雾,将整个迷雾渡口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混沌之中。
柳清韵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进了废墟里。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每一寸骨头都在哀鸣。鲜血顺着她的七窍流出,染红了身下破碎的瓦砾。
这就……结束了吗?
她费力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撕裂般的剧痛。
视线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血色的毛玻璃。
“哈……咳咳……”
她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这就是“五雷正法”的代价。
以凡人之躯引动天威,若非她有道门秘法护住心脉,此刻早已是个死人了。
但只要能杀了他……
只要能护住那孩子……
这一切都值得。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雷击的中心。
那里,原本应该是客房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雨水落进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没有人影。
没有气息。
赢了……吗?
柳清韵的嘴角刚想扯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却在下一秒僵硬了。
“吧唧。”
一声粘稠的、令人作呕的声响,从那焦黑的深坑边缘传来。
就像是……烂泥掉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
一团焦黑的、还在冒烟的肉块,缓缓地从坑底蠕动了上来。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地扭曲、拉伸,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
“啊……真是……痛死我了……”
那团肉块里,传出了黑袍男人沙哑而扭曲的声音。
柳清韵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连跳动都忘记了。
没死?!
正面承受了五雷正法……竟然还没死?!
“替身傀儡……这可是……我花了十年才炼成的……”
肉块终于重塑成了人形。
虽然少了一条胳膊,半边脸也被烧得露出了白骨,但他依然站了起来。
那只剩下的独眼里,闪烁着疯狂而怨毒的光芒。
“你毁了我的肉身……毁了我的客栈……”
他一步一步地从深坑里走出来,每一步都拖着长长的血痕。
他没有走向柳清韵。
而是走向了废墟的另一侧——那个被几块木板勉强遮挡的角落。
那里,躺着毫发无伤、依旧沉睡的秋熙。
“既然你这么在乎她……”
黑袍男人伸出了仅剩的那只利爪,指尖滴落着黑色的粘液。
“那我就当着你的面……吃了她!”
“不……”
柳清韵想要尖叫,想要冲过去,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身体像是灌了铅,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那个恶魔,带着满身的恶臭与死亡,逼近那个干净得像雪一样的孩子。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师傅……对不起……
我还是……太弱了……
黑袍男人的利爪悬在了秋熙的心口上方。
他狞笑着,准备享受这场饕餮盛宴。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件深紫色旧道袍的瞬间。
原本沉寂的废墟中,突然亮起了一抹光。
不是雷霆的紫。
也不是烛火的红。
那是一抹……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神圣的金色。
从那个仿佛已经死去的少女体内,无声地漫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