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处不存在于任何坐标系中的虚数裂隙。
没有重力,没有光影,只有无数金色的丝线在黑暗中交织、流淌。它们是因果,是数据,是构成这个宇宙最底层的逻辑代码,此刻却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流星雨,无声地冲刷着这片孤寂的王座。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死寂。
那是一个银色的圆柱体,正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地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上面闪烁的幽蓝呼吸灯,在金色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微弱,像是一颗随时会熄灭的星辰。
“别抖了。”
金色的身影慵懒地倚靠在数据编织的王座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并没有看向手中的玩物,而是落在了王座脚下的阴影里。
那里匍匐着一团雪白的东西。
“我有那么可怕吗?”她轻笑了一声,声音空灵,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还是说,西域的那场‘下午茶’,让你到现在还没消化完?”
阴影蠕动了一下。
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狐颤巍巍地抬起头。它的眼瞳中写满了恐惧,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它曾在那片绿洲亲眼见过这个存在的冰山一角。
那时候,它以为自己是猎人,是太后派往西域最隐秘的眼线。
直到它撞见了神明。
“您……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狐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它无数个日夜的问题。
“目的?”
金色的身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汇。她停下了抛掷圆柱体的动作,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光滑的金属表面。
“你们总是喜欢寻找‘意义’和‘目的’。”
她随手一挥,面前的金色丝线瞬间重组,化作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遥远的西方,黄沙漫天,隐约可见连绵的城墙与战火,还有一个屹立在风沙中的娇小身影。
“看,那个小家伙就把那片烂摊子经营得不错。”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明明拿到了‘地狱难度’的剧本,却硬是玩成了‘塔防游戏’。这不比直接毁灭要有意思得多?”
白狐听不懂什么“剧本”和“游戏”,但它能听出神明语气中的愉悦。
那是高维生物俯瞰低维蝼蚁挣扎时,产生的一种……纯粹的娱乐感。
“至于这个……”
她举起手中的银色圆柱体——那个承载着前代文明最后火种的【方舟】。
“他们以为把它藏在因果的死角,就能瞒过我的眼睛?以为这是一场完美的‘偷渡’?”
“真可爱。”
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这世上哪有什么完美的隐瞒,不过是管理员不想修复这个BUG罢了。”
她指尖轻点,那个足以引爆半个大陆的方舟瞬间消失在金色的漩涡中。
“留着吧。”
“毕竟剧情才刚开始,万一我把‘我家那个傻妹妹’玩脱了,这东西还能当个‘官方补丁’发下去。”
白狐浑身僵硬。
它不敢深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更不敢去揣测神明口中的“妹妹”是谁。它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误入巨人棋盘的蚂蚁,随时可能被碾碎。
“好了,别在那趴着了。”
金色的身影伸了个懒腰,似乎对这种对话感到了厌倦。
“回去告诉你的那个老太婆,她的算盘打得太响,吵到我看戏了。”
她挥了挥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裹挟着白狐,将它扔出了这片虚数空间。
裂隙重新闭合。
黑暗中,只剩下那个金色的身影,依旧慵懒地坐在王座上。
她的目光穿透了层层维度,穿透了厚重的地壳与深邃的海洋,最终落在了东洲大陆那个偏僻的海边小镇。
那里,红灯笼高挂,百鬼夜行。
“那么……”
她打了个响指,周围的金色代码流瞬间加速,化作无数条新的因果线,在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中悄然蔓延。
“让这场‘乐子’,再更有趣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