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很安静。
比刚才两边喊打喊杀的时候还要安静。
白狐五体投地,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板缝里。
棠梨(现在掌控着半个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脸皮正在寸寸龟裂。
“熟……熟人?”
棠梨在识海里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一种……酸溜溜的味道。
“姐……姐姐,你……你以前养过这只土狐狸?”
“算不上养。”
金光控制着左手,漫不经心地理了理凌乱的银发,“以前去西域出差(打架)的时候,顺手救过一只小狐狸。那时候它还没这么多尾巴,也没这么油腻。”
“尊……尊上谬赞了。”
白狐哆哆嗦嗦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写满狡诈与傲慢的狐狸脸上,此刻全是讨好,“小狐……小狐一直铭记尊上的教诲,不敢……不敢油腻。”
它看了一眼金光现在的状态——一个黑鱼精的身体,里面塞着那个恐怖的灵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尊上会沦落到跟这种低等妖物共生,但这不是它该问的。
它只知道一件事:
如果不把这位爷伺候好了,它今天不仅要死,搞不好灵魂都要被拿去做成灯油。
“行了,别在那抖机灵了。”
金光瞥了它一眼,目光下移,落在自己(或者说希爱尔)赤裸的身体上。
“比起叙旧,现在有个更紧迫的问题。”
“啊?”
白狐愣了一下,随即顺着金光的目光看去。
然后,它看到了……
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腰肢,还有……
“啊!”
白狐发出一声惨叫,两只前爪猛地捂住眼睛,“小狐该死!小狐什么都没看见!小狐自戳双目!”
“……”
棠梨翻了个白眼,“装什么纯情。刚才想杀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闭眼?”
“那是两码事!”
白狐在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恶狠狠地瞪了棠梨一眼(这死鱼精居然敢亵渎尊上的法体!),然后又迅速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转向金光:
“尊上!请稍等!小狐这就去取衣物!”
说完,它化作一道白光,窜向了水晶宫深处的宝库。
……
“啧。”
棠梨看着白狐消失的方向,心里更不爽了。
“姐姐,这狐狸……看起来很怕你啊。”
“它当然怕。”
金光淡淡道,“当年在西域,它亲眼见过我是怎么把一只自称‘沙漠死神’的家伙拆成积木的。”
“积……积木?”
棠梨打了个寒颤。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
金光话锋一转,“它现在怕我,不代表它服你。”
“小鱼干,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只狐狸的心眼比筛子还多。在它眼里,我还是那个神,而你……依旧是那个偷了龙血的小偷。”
棠梨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是啊。
狐狸跪的是金光,不是她棠梨。
“哼。”
棠梨冷哼一声,暗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狠厉,“不服?那就打到它服为止。”
……
片刻后。
白狐回来了。
它嘴里叼着一件流光溢彩的深红衣物,小心翼翼地放在金光脚边。
“尊上,这是当年孽龙为了迎娶‘龙母’准备的祭服……哦不,嫁衣。”
白狐低着头解释道,“材质是深海鲛纱,水火不侵,还能自动清洁。虽然……虽然样式有点老旧,但已经是这宫里最好的了。”
“龙母嫁衣?”
棠梨皱眉,“那条死泥鳅还想娶老婆?它不是只有骨头了吗?”
“仪式感嘛。”
白狐阴阳怪气地刺了一句,“就像某些低等妖物,以为穿上人皮就能变成人一样。”
“你——!”
棠梨大怒,刚要发作,却被金光拦住了。
“行了。”
金光捡起那件嫁衣。
深红色的鲛纱在水中飘荡,如同流动的鲜血。衣摆上绣着金色的龙纹,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一股古老而压抑的奢华。
“就它吧。”
金光展开双臂,“伺候我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