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浮。
意识急速的上浮。
“嗡——”
脑海中那枚刚刚融合的“方舟”——那个来自前代文明的银色柱体,不仅带来了神力,更像是一把手术刀,粗暴地切开了某些被尘封的记忆扇区。
数据流乱窜。
因果线纠缠。
“加班……该死的甲方……”
“师姐,我要吃糖葫芦……”
“那个bug怎么还没修好?”
“痛……别打我……”
“今晚吃泡面还是外卖?”
“神仙姐姐,救命……”
无数个画面像两股逆行的洪流,狠狠地撞在一起。
一股是灰色的、疲惫的、属于那个在钢筋水泥丛林中挣扎的成年男人。
一股是彩色的、怯懦的、属于这个在魔幻世界里随波逐流的失忆少女。
“啊……”
少女(或者说男人?)捂着脑袋,在深海的高速移动中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呻吟。
“怎么了?怎么了?!”
识海里,棠梨吓得尾巴都直了。她原本正等着“开饭”,结果突然感觉那个一直被她欺负的“笨蛋二姐姐”的精神波动变得极其诡异。
像是一个疯子,又像是一个智者。
像是一团混沌的浆糊。
“闭嘴……吵死了……”
少女猛地睁开眼睛。
左眼的流金依旧冷漠,但那只右眼的重瞳——那圈代表过去的**幽黑**与代表现在的**湛蓝**,此刻正在剧烈颤抖,仿佛在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她抬起手,看着那只纤细白皙、毫无瑕疵的手掌。
这不是我的手。
我的手应该更粗糙,指关节有茧,那是常年敲击键盘留下的痕迹。
但这又是我的手。
我用这只手抓过师姐的衣角,摸过艾米的头。
“我是……秋熙?”
“不,我是……”
那个名字就在嘴边,却像是一个被屏蔽的敏感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是个男人。”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荒谬的错位感。
“但我……现在是个女人。”
这种认知上的撕裂感,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人发疯。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强行装进了 macOS 系统的 Windows 软件,每一个指令都在报错,每一个逻辑都在冲突。
本来,因为失忆,她已经勉强完成了“兼容”。
却又因为方舟能量的强制注入,那些被屏蔽的旧记忆重新载入,让这个刚刚维持平衡的系统又再次陷入了疯狂的报错循环。
“嘿……嘿嘿……”
她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从低沉转为尖锐,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神经质。
趴在她肩上的白狐瑟瑟发抖。
它感觉到了。
尊上的气息……乱了。
不是走火入魔那种乱,而是像……像是一个灵魂里挤进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正在互相撕咬、吞噬、融合。
“这就是‘补丁’的副作用吗?”
少女突然停止了笑声。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如冰,那是属于“成年男人”的理性与疲惫。
紧接着,眼角又泛起一丝委屈的红晕,那是属于“秋熙”的软弱与依赖。
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态,在同一张脸上交替出现,最后竟然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种……
既天真又沧桑,既软弱又残忍的——疯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