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习大作战

作者:几隐春前江 更新时间:2025/12/24 17:21:26 字数:3529

转眼已是周六,末遥的脚伤已经好了七八成,虽然还不能跑跳,但正常行走已无大碍。然而,期中考试像一片乌云,悬在两人头顶。

“所以,”苍介盘腿坐在地铺上,面前摊开物理和数学课本,表情严肃得,“根据我们各自的成绩单分析,你的弱项是物理和数学,我的弱项是国语和历史。”

末遥坐在书桌前,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转着笔:“显而易见。你的物理能考年级前十,国语却差点不及格,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

“总比某人数学卷子最后三大题全空白强。”苍介反击,“而且你的国语和英语几乎是满分,这科学吗?”

“这叫文科生的浪漫。”末遥扬起下巴,“不像某些人,脑子里只有公式和电路图。”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火花四溅。

“行了,别吵了。”苍介率先收回视线,用笔敲了敲笔记本,“周末两天,我们互相补习。上午我帮你搞定理科,下午你帮我搞定文科。有意见吗?”

“没有。”末遥也正经起来,“但我要先说清楚,我教人的时候很严格。”

“巧了,我也是。”

于是,补习战争在上午九点整正式打响。

第一场战役:物理力学。

苍介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斜面和小木块,开始讲解受力分析:“你看,这里重力可以分解为两个分力,沿着斜面的和垂直于斜面的……”

“等等。”末遥皱眉,“为什么一定要分解?不能直接算吗?”

“因为这样更清晰。”苍介耐心解释,“分解后就能看出,使物体下滑的力其实是重力的一部分……”

“但我觉得这样好麻烦。”末遥咬着笔帽,在草稿纸上画了另一种思路,“你看,如果我把斜面和物体看成一个系统,用能量守恒是不是更简单?初动能加势能等于末动能加摩擦力做功……”

苍介凑过去看她的草稿纸,眼睛一亮:“咦?你这个思路……虽然绕了点,但确实也行。”

“看吧!”末遥得意,“我就说你们理科生总喜欢把简单问题复杂化。”

“这叫严谨!”苍介不服,“而且你这个方法只适用于这道题的特殊情况,我教你的方法是普适的!”

“能解出题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你这是侥幸心理!”

“你这是死板教条!”

两人头几乎凑在一起,为了一个解题思路争得面红耳赤。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公式和箭头画得密密麻麻。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房间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激烈的辩论。

“停!”苍介忽然按住末遥正在书写的手,“你这一步代错公式了。”

“哪里错了?”末遥不服。

“这里,摩擦系数应该乘的是正压力,你乘的是重力。”苍介的手指点在纸上,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覆上她握笔的手,带着她改正,“这样,看清楚了吗?”

他的手掌温热,手指修长有力,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末遥的身体僵了一下,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能感觉到苍介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薄荷牙膏的清爽气息。

“看、看清楚了。”她的声音莫名小了。

“那继续。”苍介松开手,坐回自己的位置,耳朵尖有点红。

短暂的安静后,战争继续。但接下来的争论中,两人都下意识地避免肢体接触,只在纸上交锋。

奇妙的是,在这种近乎争吵的补习中,效率却高得出奇。末遥原本对物理的抵触心理,在一次次“打败苍介”的成就感中逐渐消解;而苍介也在末遥那些“离经叛道”的解题思路中,发现了新的思考角度。

“这道题,”苍介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难题,“标准解法要用到微积分初步,我们还没学。但用你刚才那个类比法……好像真的可以。”

两人再次埋头演算。这一次,他们不再争吵,而是交替提出想法:

“这里用相似三角形。”

“然后这里设个未知数。”

“联立这两个方程……”

“消元!”

“出来了!”

当正确答案呈现在纸上时,两人同时抬头,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

“成功了!”末遥欢呼。

“厉害啊你。”苍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种野路子都能想出来。”

“谁野路子!这叫创新思维!”末遥拍开他的手,但嘴角是上扬的。

上午的补习结束时,时钟指向十二点半。两人竟然一口气钻研了三个半小时,连水都没喝几口。

“饿了。”苍介向后倒在榻榻米上,伸了个懒腰。

“我也是。”末遥也趴在书桌上,“阿姨中午回来吗?”

“不回,她今天加班。”苍介坐起来,“点外卖?还是我做?”

“你会做?”末遥怀疑地看他。

“泡面加蛋加火腿肠,得意之作。”

“……还是点外卖吧。”

等外卖的间隙,两人并肩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翻看上午的成果。草稿纸堆了厚厚一沓,上面除了公式和图形,还有不少吐槽和涂鸦。

末遥在某个复杂的电路图旁边画了个哭泣的小人,苍介在某段文言文旁标注“这作者到底想说什么”。

他把历史课本拿过来,指着末遥在空白处画的时间轴和联想图:“‘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是1492年’,你写成‘医师救儿’,说是‘医生救了儿子所以一家人就乐’……这什么鬼联想。”

“但你好记了啊!”末遥理直气壮,“总比你死记硬背强。”

“是是是,大小姐英明。”

外卖到了,是两人都喜欢的拉面。他们盘腿坐在地板上,捧着热气腾腾的碗,边吃边继续讨论上午的难题。

“下午该我了。”末遥吃完最后一口面,擦了擦嘴,“准备好接受国语地狱了吗,理科男?”

“放马过来。”苍介收拾着碗筷,“不过我先说好,古文我真的不行,那些之乎者也看得我头疼。”

“那是你没找到方法。”

下午的战役在一点半准时开始。战场从物理数学转移到了国语和历史。

果然,角色完全调换。

“这句话,‘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末遥指着古文课本,“你告诉我,作者为什么要写月亮‘徘徊’?”

“因为……月亮在移动?”苍介试探性回答。

“太表面了!”末遥用笔敲他的头,“‘徘徊’这个词,既写出了月亮的缓慢移动,又暗含了作者当时悠闲、流连忘返的心境。你看上下文,他正和朋友们泛舟饮酒,心情愉悦,所以看月亮都感觉它在天上悠闲地散步。”

苍介若有所思:“所以读古文不能只看字面意思,要看它背后表达的情感?”

“Bingo!”末遥打了个响指,“总算开窍了。来,下一句……”

然而到了诗词鉴赏,苍介又卡壳了。

“这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为什么是千古名句?”苍介皱眉,“不就是说蚕吐丝、蜡烛烧完吗?”

末遥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有耐心:“这是比喻!用春蚕吐丝到死方休,比喻感情的至死不渝;用蜡烛燃烧流泪到干,比喻思念的痛苦无尽。你想想,如果你喜欢一个人……”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脸莫名有点热。

苍介也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低头看课本:“哦,比喻啊,懂了。”

“懂了就赶紧分析下一首!”末遥用提高音量掩饰慌乱。

历史部分稍好一些。末遥用她擅长的“故事记忆法”,把枯燥的历史事件编成有趣的小故事。

“你看,明治维新这部分,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场家庭改革。”末遥在纸上画着关系图,老爸“幕府”太顽固,儿子“维新志士”们觉得家里太落后了,于是联合起来,把老爸赶下台,然后开始全面学习邻居家“西方”的先进经验……”

“这都什么跟什么。”苍介忍俊不禁,“不过……还挺形象。”

时间在讲解、争论、恍然大悟中流逝。当苍介终于可以独立完成一首古诗的赏析,并且分析得头头是道时,末遥忍不住鼓掌。

“可以啊!进步神速!”

“那是老师教得好。”苍介难得没有嘴硬,笑着看她。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末遥脸上,她因为兴奋而眼睛发亮,脸颊微红,几缕碎发粘在额角。

苍介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看、看什么看!”末遥察觉到他的目光,别过脸,“赶紧把这段历史年表背了!”

“哦。”

傍晚时分,桐谷夫人回来了,看到的是这样一幕:两个孩子并肩坐在地板上,周围摊满了各科课本和草稿纸。末遥正用红笔在苍介的历史笔记上批注,苍介则指着自己刚写的一篇短文让末遥评价。两人靠得很近,头发几乎要碰到一起。

“我回来了。”桐谷夫人出声。

两人同时抬头,脸上都带着学习后的倦意和满足感。

“阿姨!”“妈。”

“学习呢?真努力。”桐谷夫人笑眯眯地说,“晚上想吃什么?阿姨给你们做大餐,补补脑。”

“红烧肉!”“糖醋排骨!”

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对视一眼,笑了。

晚餐时,桐谷夫人听着两人互相吐槽今天的补习过程——

“妈你不知道,这家伙讲物理的时候有多凶!”

“你才凶!让你背个古文跟要你命似的!”

“但我最后不是背下来了吗?”

“那是因为我教得好!”

“是是是,大小姐最厉害。”

听着这熟悉的斗嘴,桐谷夫人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从前两人吵架是真的互相嫌弃,而现在,这些抱怨里藏着掩饰不住的欣赏和亲密。

晚饭后,末遥该回家了。她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自己慢慢走回去。

“我送你。”苍介自然地站起来。

“就几步路,不用。”

“万一又扭到,明天谁给我补国语?”苍介已经走到了门口。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他们并肩走着,步伐缓慢。

“今天……谢谢。”苍介忽然说,“我的国语好像真的开窍了。”

“不客气。”末遥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你的物理教得也不错。”

“那明天继续?”

“继续啊,说好两天的。”

走到末遥家楼下,两人停下。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笼罩着他们。

“那……明天见。”末遥说。

“明天见。”苍介点头,“早上九点,老地方。”

“嗯。”

末遥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她忍不住从窗户往下看。苍介还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她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交汇,苍介笑了笑,挥挥手,这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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