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晨,苍介被门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打开门,看见末遥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这才九点……”苍介揉着眼睛。
“阿姨说今天要包饺子,让我们先去买菜。”末遥晃了晃手里的清单,“快点洗漱,超市早上人少。”
“我妈呢?”
“阿姨和妈妈一起去美容院了,说要‘享受周末’。”末遥把购物清单塞给他,“十一点前回来准备食材就行。”
苍介看着清单上龙飞凤舞的字迹——这显然是他妈妈的作品,不仅列出了食材,还贴心地标注了“要挑叶子新鲜的”“不要冷冻的”“苍介知道哪家肉铺好”之类的备注。
“为什么我也要去……”苍介嘟囔着,但还是转身去洗漱。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了超市生鲜区。
“韭菜要选叶子直挺、颜色鲜绿的。”苍介认真地挑拣着。
“知道啦,专家先生。”末遥推着购物车跟在他身后,“接下来是猪肉,阿姨说要三分肥七分瘦的前腿肉。”
“去老陈家的肉铺,超市里的不行。”
“那得去市场那边了。”
“走吧。”
去市场的路上,苍介自然地接过购物车:“你推得太慢了。”
“是你走太快了!”末遥小跑着跟上,“而且购物车又不是赛车。”
“照你这个速度,买完菜都该吃晚饭了。”
老陈肉铺前,店主一看到苍介就笑了:“小苍介来啦!今天要什么?你妈妈昨天就打电话来说今天包饺子,特意给你留了最好的前腿肉。”
苍介的脸微微发红:“陈叔,就要那块。”
“这位是?”陈叔看向末遥,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女朋友?”
“不是!”“同学!”
两人同时否认,声音大得吓了陈叔一跳。
“哦哦,同学,同学。”陈叔笑得更深了,“好好,同学好。来,肉给你们切好了,饺子馅用的话我帮你们绞成肉馅?”
“麻烦陈叔了。”
等待绞肉的间隙,末遥小声说:“他怎么知道你妈妈要包饺子?”
“我妈是他家老顾客了,每周都来。”
“哦……那他怎么觉得我是你女朋友?”
“他看谁都像。”苍介别过脸,“上次我带邻居家的小狗来买骨头,他还问是不是我和狗的定情信物。”
末遥噗嗤笑出声:“这都什么啊!”
买完肉,购物清单上的项目一样样被划掉。在这个过程中,苍介展现了让末遥惊讶的另一面——他清楚地知道哪家的蔬菜最新鲜,哪个牌子的调味料性价比最高,甚至还能跟菜贩讨价还价。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居家?”末遥看着他和鱼摊老板讨论鲈鱼新不新鲜的样子,忍不住问。
“跟我妈学的。”苍介接过处理好的鱼,“她说男人也得会过日子,不然将来会饿死。”
“阿姨说得对。”
采购完毕,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时,刚好十点半。桐谷夫人和桐野夫人还没回来,只发了条消息:“我们在喝咖啡,你们先准备食材~”
“这是摆明了要我们自己做啊。”苍介看着消息叹气。
“那就做呗。”末遥系上围裙,“我负责和面,你负责调馅?”
“你会和面?”
“小看我?”
事实证明,末遥确实会——但水平仅限于“能把面粉变成面团”的程度。半小时后,厨房像是经历了一场面粉战争,案板上、地板上、甚至她的头发上都沾着白色的面粉。
“你这是和面还是做炸弹?”苍介忍着笑递过湿毛巾。
“闭嘴!面粉它不听我的话!”末遥气鼓鼓地擦脸,结果把脸上的面粉抹得更开了。
苍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帮她擦掉鼻尖上的面粉:“这里还有。”
他的手指碰到她鼻尖,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苍介能看见末遥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面粉颗粒,能看见她因为窘迫而泛红的脸颊。
“谢、谢谢。”末遥先回过神,后退一步。
“不客气。”苍介也迅速收回手,转身去处理饺子馅,“面……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可以!”
又过了二十分钟,面团终于像样了,但饺子馅又出了问题。
“韭菜要切细一点。”末遥看着苍介切的韭菜段皱眉
“你这太粗了,包出来口感不好。”
“粗点有嚼劲。”
“不对,要细!”
“粗!”
“细!”
两人为韭菜的粗细又吵了起来,最后各退一步——苍介负责的肉馅里放粗韭菜,末遥负责的素馅里放细韭菜。
“这样满意了吧?”苍介挑眉。
“勉强吧。”末遥嘴角却扬着。
真正的灾难从包饺子开始。苍介包的饺子个个饱满但形状怪异,像吃饱了的小老鼠;末遥包的倒是精致,但一煮就破。
“你这是艺术品,不能吃。”苍介评价她的饺子。
“你那是异形,不能看。”末遥反击。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改进,不知不觉间,饺子竟然包得像能吃的样子了。
最后一个饺子完工时,厨房已经一片狼藉,但餐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四排饺子——两排是苍介风格的“小胖鼠”,两排是末遥风格的“月牙弯”。
“还不错。”苍介开口夸奖。
“当然。”末遥得意,“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声。两位母亲回来了,手里还提着蛋糕盒。
“我们回来啦——哇!”桐谷夫人走进厨房,看到眼前的景象愣住了。
厨房虽然乱,但两个孩子并肩站在案板前,脸上都沾着面粉,餐桌上摆着整齐的饺子。
“包得真好。”桐野夫人先反应过来,笑着拿出手机拍照。
“妈!别拍!”末遥慌忙躲闪。
“这得留念,多难得啊。”桐谷夫人也加入拍照行列,“苍介居然会包饺子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一直都会好吗!”苍介抗议。
午餐自然是饺子宴。虽然有些煮破了,有些没熟透,但两位母亲吃得格外开心。
“这个肯定是末遥包的,这么秀气。”
“这个丑丑的一定是苍介的。”
“妈!”
“阿姨!”
午餐后,两位母亲又“恰好”要去逛街,洗碗的重任再次落到了苍介和末遥身上。
这一次,厨房里安静了许多。水声哗哗,碗碟碰撞,两人配合默契——苍介冲洗,末遥擦干,放进消毒柜。
“其实……”末遥忽然开口,“今天还挺好玩的。”
“你是说面粉大战好玩?”苍介笑了。
“不是!”末遥瞪他,“我是说……一起做事的感觉。”
“……嗯。”苍介沉默片刻,“是还行。”
厨房里弥漫着洗洁精的柠檬清香。末遥擦着盘子,忽然想起什么:“下周末……该轮到我妈做饭了。”
“嗯。”
“她说要做咖喱,让我问你喜欢牛肉的还是鸡肉的。”
“……都行。”
“必须选一个。”
“那就牛肉。”
“好。”
简单的对话,却让空气变得有些不同。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下周末,又能像这样在一起了。
“对了,”苍介关掉水龙头,“明天……还补习吗?”
“当然要,期末考越来越近了。”
“那……老时间?”
“嗯。”
碗洗完了,厨房收拾干净了。两位母亲还没回来,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末遥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那是她趁苍介不注意时拍的,他认真挑菜的样子,他和肉铺老板说话的样子,他脸上沾着面粉还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偷拍我?”苍介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谁、谁偷拍了!”末遥慌忙锁屏,“我拍的是饺子!”
“哦?我看看。”
“不给!”
两人在沙发上闹作一团,直到门铃响起才迅速分开,各自整理衣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桐谷夫人和桐野夫人提着大包小包进来,看到的是两个正襟危坐、满脸通红的孩子。
“我们回来啦——咦,你们脸怎么这么红?”桐谷夫人问。
“热的!”“厨房太热了!”两人同时回答。
两位母亲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那什么,末遥妈妈,我突然想起来我家有盒好茶叶,去尝尝?”
“好啊好啊,让他们两个自己玩。”
两位母亲又走了,临走前还给了个“好好把握机会”的眼神。
门关上后,苍介和末遥同时松了口气,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们也太明显了。”末遥摇头。
“是啊。”苍介往后靠在沙发上,“简直是把‘我们在撮合你们’写在脸上。”
“……你觉得烦吗?”末遥忽然小声问。
苍介转头看她:“什么?”
“就是……大人们总是这样,你不觉得烦吗?”
苍介想了想:“以前觉得烦,现在……好像也还好。”
“……为什么?”
“因为……”苍介顿了顿,“因为和你一起包饺子、一起买菜、一起洗碗……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太直白了。但末遥没有像往常那样怼回来,只是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夕阳把房间染成暖金色,小介在阳台的猫窝里伸了个懒腰,发出满足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