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苍介选择了简单的白T恤和深色牛仔裤——干净清爽，不会太刻意。出门前，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甚至还抓了抓头发。
“哟，挺帅嘛。”桐谷夫人靠在门框上，笑得意味深长，“就是去见个青梅竹马，这么紧张？”
“谁紧张了！”苍介立刻否认，“我就是……随便穿穿。”
“是是是，随便穿穿。”桐谷夫人把钱包塞给他，“今天的所有开销妈妈报销，包括午餐。要请末遥吃好的，知道吗？”
“妈！我们只是去买泳衣！”
“买泳衣也要吃饭啊。”桐谷夫人眨眨眼，“对了，末遥妈妈刚才打电话来，说末遥已经出门了，约在商场门口见。”
苍介看了眼时钟——九点半，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
“那我走了。”
“加油哦！”桐谷夫人在身后喊道。
苍介逃跑似的出了门。
与此同时，末遥面临着一场“服装危机”。她的床上摊满了衣服，每一件都被试过又否决。
“这件太可爱……这件太成熟……这件颜色不衬肤色……”桐野夫人靠在门边点评，“要我说，就穿那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清纯又大方。”
“妈！我们是去买泳衣，不是去约会！”末遥抗议。
“有区别吗？”桐野夫人装傻，“反正都是和苍介一起出门。”
末遥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了那件淡蓝色连衣裙——不是因为她妈妈的建议，而是因为……苍介好像说过她穿蓝色好看。
那句话是去年夏天说的，她居然还记得。
“我出门了。”末遥抓起包包。
“等等。”桐野夫人叫住她，递过来一张信用卡，“今天刷妈妈的卡，买件好看的泳衣。还有，要和苍介好好相处哦。”
“……知道了。”
商场门口，苍介到的时候，末遥已经在那里了。她真的穿着那件淡蓝色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得像夏日的一阵凉风。
苍介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迟到了。”末遥看到他，故意板起脸。
“我早了五分钟。”苍介举起手表。
“我说迟到就是迟到。”
“……行行行，大小姐说得对。”苍介无奈，“走吧，泳装区在几楼？”
“三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狭小的空间让气氛有些微妙，苍介盯着楼层数字，末遥则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个……”苍介先开口，“你想买什么样的泳衣？”
“不知道。”末遥小声说，“去看看再说。”
“哦。”
三楼泳装区，五彩缤纷的泳衣挂满了货架。苍介一进去就僵住了——满眼都是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女式泳衣，导购员还都是女性。
“欢迎光临！”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上来，“两位是来看泳衣的吗？需要帮忙推荐吗？”
“我、我自己看就好。”末遥连忙说。
“那这位先生……”导购小姐看向苍介，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是帮女朋友挑的吗？”
“不是！”两人同时否认，声音大得吓了导购一跳。
“是、是青梅竹马。”苍介补充，耳朵红了。
“哦～青梅竹马啊。”导购小姐的笑容更暧昧了，“那更要好好挑了。这边是新款，都很适合年轻女孩子。”
她把两人引到一排货架前。苍介看着那些泳衣——连体式、分体式、比基尼、裙式……各种款式琳琅满目，他感觉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你……你去试吧，我在这里等。”苍介艰难地说。
“你不给点意见？”末遥挑眉。
“我、我不懂这些！”
“那你来干什么？”
“是我**我的！”
两人又开始了小声的斗嘴，导购小姐在旁边掩嘴偷笑。
最终，末遥挑了几件去试衣间。苍介坐在外面的等候区，感觉每一秒都是煎熬。周围都是女性顾客和陪同的男友或丈夫，只有他一个男生孤零零地坐着，显得格外突兀。
“先生，帮女朋友看看这套怎么样？”旁边一位阿姨热情地搭话，“我刚给我女儿买了这套，她说可喜欢了。”
“不、不是女朋友……”苍介第N次解释。
“哎呀，现在不是，以后说不定就是啦。”阿姨笑呵呵地说，“年轻真好啊。”
苍介想逃，但这时试衣间的帘子拉开了。
末遥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体泳衣，裙摆设计的保守又不失可爱。她的头发因为试穿有些凌乱，脸颊微红，手臂下意识地环在胸前。
“怎、怎么样？”她小声问，不敢看苍介的眼睛。
苍介完全呆住了。他知道末遥身材好——毕竟认识这么多年，但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泳衣很合身，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腿，淡粉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说、说话啊！”末遥被他看得不自在。
“……还行。”苍介终于找回声音，但眼睛还是没移开。
“只是还行？”
“嗯……颜色太粉了。”
“那这件呢？”末遥又换了一件，是蓝色的分体式，上衣是挂脖设计，下身是短裙。
苍介的喉结动了动：“……太暴露了。”
“哪里暴露了！很普通啊！”
“就是暴露！”
“你这是什么直男审美！”
两人又吵了起来，但声音都不大，更像是在掩饰各自的慌乱。
试到第五件时，末遥穿着一条黑色的连体泳衣走出来。这件比较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剪裁得体，完美展现了她的身材曲线。
苍介这次沉默了很久。
“……这件呢？”末遥问，声音更小了。
“……好看。”苍介终于说，声音有点哑，“这件……最好看。”
末遥的脸瞬间红了：“真、真的？”
“嗯。”苍介别过脸，“就这件吧。”
“可是还没试完……”
“就这件。”
他的语气很坚决，末遥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知道了。”
回到试衣间换衣服时，末遥看着镜子里穿着黑色泳衣的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苍介说好看……他说好看……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轻轻笑了。
买完泳衣，两人又去了男装区。这次轮到末遥帮苍介挑了。
“这条怎么样？”苍介拿起一条普通的黑色泳裤。
“太普通了。”末遥否决，“去海边要穿得活泼一点。”
“我是男生，要那么活泼干什么？”
“听我的就对了。”
最后，在末遥的坚持下，苍介买了一条深蓝色带白色条纹的泳裤——末遥说这个颜色像大海，很适合他。
“现在满意了？”苍介提着袋子，一脸无奈。
“还行吧。”末遥嘴角扬着，“接下来……去吃饭？我饿了。”
“想吃什么？”
“那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听说很好吃。”
午餐时间，餐厅里人不少。两人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上。
“下个月……”苍介先开口，“就是暑假了。”
“嗯。”
“旅行……你会带什么？”
“泳衣、防晒霜、帽子……”末遥数着，“还有书，不能光玩不学习。”
“你还真是用功。”
“要你管。”
餐点上来了，两人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目光会在空中相遇，又迅速分开。
“喂，”末遥忽然说，“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
“陪我买泳衣。”末遥小声说，“虽然你很笨，但……还是谢谢。”
“……不客气。”苍介顿了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陪你逛街。”
“是啊。”末遥笑了，“小学时陪我去买发卡，初中时陪我去买书包，现在陪我来买泳衣……时间过得真快。”
“嗯。”
简单的对话，却让两人都陷入了回忆。那些看似平常的陪伴，原来已经在对方的生命里留下了这么深的痕迹。
吃完饭，两人在商场里闲逛。经过宠物店时，他们不约而同地走了进去。
“给小介买个新玩具吧。”末遥说，“旅行期间要拜托邻居照顾它，得买点好东西贿赂它。”
“它才不需要贿赂。”苍介嘴上这么说，却拿起了一个逗猫棒，“这个怎么样？”
“它会喜欢吗？”
“试试就知道了。”
买完猫玩具，又逛了书店，买了暑假要用的参考书。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等他们走出商场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今天……谢谢。”分别时，末遥又说了一遍，“虽然你是个笨蛋。”
“你才是笨蛋。”苍介回敬，“下周……还补习吗？”
“当然要，期末考快到了。”
“那老时间？”
“嗯。”
简单的约定后，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但走了几步，末遥忽然回头：“喂，苍介！”
苍介转身。
“那件泳衣……”她犹豫了一下，“真的好看吗？”
“……嗯。”苍介点头，“真的。”
末遥笑了，那个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明亮：“那就好。”
她转身跑开，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苍介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回到家，桐谷夫人立刻迎上来：“怎么样怎么样？买到了吗？”
“买到了。”
“什么款式的？好看吗？”
“妈！你别问了！”
“说说嘛！”
苍介逃回房间，关上门。他躺在床上，眼前浮现出末遥试穿泳衣的样子——特别是那件黑色的，她穿着真的很好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上的茉莉花香似乎更浓了。
而另一边，末遥也在接受母亲的“审问”。
“黑色的连体式？不错，大方得体。”桐野夫人满意地点头，“苍介挑的？”
“……嗯。”
“他眼光不错嘛。”桐野夫人笑了，“看来这孩子长大了。”
“妈！”末遥脸又红了。
回到房间，末遥把泳衣拿出来，小心地挂进衣柜。看着那件黑色的泳衣，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苍介说好看……他说好看……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