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昏昏欲睡的开学典礼终于结束,苏若槿便和她的新同学们被莉诺尔迅速带到了属于她们的班级教室。校园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典礼庄严肃穆的余韵,但很快被一种新的、略带压迫感的气氛取代。
而莉诺尔,此刻正背着手站在讲台上。她的站姿笔挺如松,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过台下每一张尚显稚嫩的脸庞。与之前在礼堂门口相遇时那份略带书卷气的温和不同,此刻的她仿佛褪去了学者的外衣,显露出内里经历过铁血磨砺的军人风骨。那紧绷的下颌线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与威严。
“各位同学,我是莉诺尔·洛瑟兰。”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火的金属般清晰、冷硬,瞬间穿透了教室里细微的嘈杂,带着一种将令下达般的穿透力,“未来两年,我将担任你们一班的班主任。”
话说她真的是老师吗?典礼那会儿明明还透着点亲和力,怎么一进教室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这扑面而来的……军中煞气?苏若槿在心里默默吐槽,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她注意到讲台上的莉诺尔老师,和之前那个私下里会抽烟、会露出无奈表情的莉诺尔判若两人。这份转变带来的陌生感和无形的压力,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不同于苏若槿的茫然无措和奥莉薇娅的淡定自若,莉诺尔名字一出,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充满兴奋的骚动。显然,这个名字在圣辉贵族学院的学生群体中,有着不小的分量。
“安静!”莉诺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教室上空,带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力量。苏若槿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都跟着猛跳了几下。效果立竿见影,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苏若槿下意识地瞥向旁边的奥莉薇娅,只见小公主的耳朵上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显然早有准备,给自己套了个隔音小魔法。
“看来你们中间有些人已经听说过我了。”莉诺尔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低沉平稳,但那股军人的冷硬并未消失,“没错,我曾在皇室边境部队服役,参与并主导过对包括精灵世界在内的四个大世界及诸多小世界的征服战役。自我介绍就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苏若槿身上停留了半秒,那审视的意味让苏若槿的后颈微微发凉。“但是,我对你们,还很陌生。”
她向前踏了一步,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学生头顶:“对我而言,认识一个人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与她战斗一场!在战斗中,能看清一个人的力量、技巧、意志,乃至潜藏的弱点。所以——”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今天下午的第一堂课,地点:模拟战斗室。内容:你们每一个人,都将与我进行一场实战对练。这就是我认识你们的方式。”
什……什么?!打架?!苏若槿瞬间懵了,脑海一片空白。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周围的同学,却惊愕地发现,除了她流露出些许紧张外,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兴奋,甚至跃跃欲试!那双双眼睛里燃烧着好战的光芒,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一位曾征服多个世界的猛人老师,而是一个难得的、令人热血沸腾的挑战对象。
不是吧?人家可是征服过世界的大佬!我们才刚成为魔法少女没几天,连基础魔法都还在摸索阶段,跟她打?这不是……这不是纯粹找虐吗?为什么她们这么兴奋?脑子进水了吗?巨大的落差感和荒谬感让苏若槿感到一阵眩晕,胃里也开始隐隐作痛。
“害怕了?”奥莉薇娅压低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一丝了然。苏若槿紧张地偷瞄了一眼讲台,确认莉诺尔的目光没有锁定自己这边,才像做贼一样小声回应:“也……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我才刚入门,跟莉诺尔老师这样的……实战经验差距太大了,上去不就是单方面挨揍吗?感觉……很傻。”
“这可不是傻哦。”奥莉薇娅微微侧头,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芒,“恰恰相反,这是提升实力最宝贵的机会。你要明白,我们魔法少女的归宿终究是在战场上。战斗不可能永远胜利。与其在真正的、生死攸关的战场上因为经验不足或暴露弱点而失败,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为什么不趁现在,在莉诺尔老师这样经验丰富、目的明确的‘陪练’手下失败呢?她会精准地指出我们的缺陷和漏洞,让我们在未来的战斗里,不会因为同样的错误而重蹈覆辙。这顿‘揍’,挨得值!”
“可是……”苏若槿还想争辩,比如“我根本不想战斗”、“我只想安安稳稳学习”、“挨揍很疼的”……但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腾,最终却像被堵住的泉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好了!”莉诺尔拍了拍讲台,打断了学生们无声的交流,“午餐时间到。现在,解散!下午一点整,所有人,准时在二号模拟战斗室集合。迟到者,后果自负。”她的话语简洁有力,如同下达军令。说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莉诺尔转身,迈着军人特有的、步幅精准的步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教室,只留下一个干练而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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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苏若槿看着餐盘里昨天还觉得格外美味的食物,此刻却觉得味同嚼蜡。勉强扒拉了几口,她就有些食不下咽地放下了筷子,只觉得胃里沉甸甸的,仿佛塞满了冰冷的石头。
虽然是异世界,但是这个世界也有筷子。只是跟原来的世界不同,这个世界的筷子更多的是平民的餐具。而贵族更多使用的,还是刀叉。不过食堂也并不是没有这个餐具,大概是为了照顾使用筷子的天才平民学生吧。
“诶?这就饱了?我看你昨天吃得比这多不少啊?早上吃撑了?”坐在对面的奥莉薇娅疑惑地看着她,顺手用叉子叉起苏若槿盘子里的一块食物,优雅地送入口中品尝了一下,“味道没问题啊,虽然比不上皇宫御厨,但也达到贵族宴会的水准了。”
“嗯……大概是……早上吃得太饱了吧。”苏若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虚。
奥莉薇娅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勉强,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直视着她:“你还在担心下午的‘摸底考’?”
“……嗯。”苏若槿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怕……怕自己输得太难看,一招都撑不住就趴下了,在大家面前丢脸……”这虽然不完全是她抗拒战斗的全部原因,但此刻确实是压在心头最直接、最让她焦虑的石头。
“唉……”奥莉薇娅看着苏若槿脸上那化不开的忧虑,无奈地轻叹一声,“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了。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同病相怜的意味,“我在莉诺尔老师手下,多半也撑不过三招,败相不会比你好看多少。”
看着苏若槿依旧愁云惨淡的表情,奥莉薇娅知道再多劝解也是徒劳。她快速解决了自己盘中的食物,然后拉着苏若槿在校园里稍微散了会儿步消食。当指针快指向下午一点时,便带着依旧有些脚步发飘的苏若槿,准时来到了位于学院深处、外观如同巨大金属堡垒的二号模拟战斗室门口。
她们到达时,其他同学早已在门口等候。奥莉薇娅的出现自然是焦点,但她身旁的苏若槿同样吸引了众多探究的目光。小公主的室友、预言魔女苏落莹的亲妹妹、入学时那场风波中“未出手便震慑宵小”的神秘人物……每一个标签都让苏若槿在同班这些天之骄子们眼中充满了好奇与强烈的关注。那些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竞争意识,像细密的针尖刺在苏若槿背上,让她更加不自在,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然而,此刻占据她全部心神的,是那个刚刚到来、如同磐石般矗立在门口的莉诺尔。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更显身形利落,眼神比在教室里时更加锐利逼人。她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集合的学生,确认无误后,微微颔首,下达指令的口吻简洁、明确,不容置疑:“很好,全员到齐。接下来,按名单顺序进行战斗测试。点到名者随我进入模拟场。其他人场外观摩学习。奥莉薇娅公主,请协助调试并维护模拟战斗室系统稳定。”
“是,莉诺尔老师。”奥莉薇娅立刻应声,同时再次给了苏若槿一个无声的、充满鼓励的眼神,然后利落地转身,率先推开了那厚重的大门,走进了光线幽深的战斗室内部。
莉诺尔则手腕一翻,一个散发着微光的半透明战术平板出现在手中。她手指快速滑动几下,目光锁定在名单最顶端,随即抬起头,那冷冽的、如同战场指挥官锁定目标的目光,精准无误地投向了人群边缘那个身影微微发僵的银发少女。
“苏若槿同学,”莉诺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走廊,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由你开始。现在,跟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