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得比苏若槿预想的还要快。仅仅四十分钟,莉诺尔老师便将全班十三名魔法少女逐一“指导”完毕。其中大部分时间,莉诺尔只是在平静地等待学员们轮番上场,而非真正用于战斗本身。
这些初出茅庐的贵族少女们,虽然在莉诺尔刻意压制实力的情况下交手,但各自的战斗时间普遍只有十几秒到几十秒。这固然有老师留手的因素,却也侧面印证了她们深厚的根基——得益于从小接受的严格魔法少女训练,以及与共生体融合后打下的坚实基础,除了苏若槿,其余少女们皆已稳固在二阶实力,拥有了专属武器,实力今非昔比。
然而,空有力量而无实战磨砺终究是她们的短板。面对莉诺尔迅捷如电、经验老道的攻势,能勉强支撑一分钟的学员屈指可数。除了苏若槿凭借特殊际遇坚持下来,便只有身具与奥莉迦娜同源金色火焰的奥莉薇娅撑过了一分半,以及先前曾与苏若槿搭话的那位气质沉静的黑长直女生,坚持到了一分十秒。
“你们的基础非常扎实,但实战经验几近于无。”莉诺尔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指核心问题,“因此,作为你们的班主任,除了学院的常规课程,我会为你们申请每周至少一次的外出实战演练。当然,这并非强制,是否参与全凭自愿。具体安排待下周公布。现在,解散。”
听到“解散”二字,苏若槿下意识便想转身离开,却被身旁的奥莉薇娅轻轻拽住了衣袖。她这才注意到,其他学员都恭敬地向着莉诺尔的方向行了一个简洁的告别礼,齐声道“老师再见”,才各自悄然散开。
“怎么还要专门说一句‘老师再见’才能走啊……”下了楼,看着奥莉薇娅熟练地挽住自己的手臂,苏若槿忍不住小声抱怨,脸上带着一丝不适应带来的困扰。奥莉薇娅闻言,唇边漾开温柔的笑意,耐心解释道:“这在我们看来再正常不过了。小槿,能进入这所学院深造的,无一不是出自贵族门庭。于贵族而言,礼仪是家族涵养与门楣的体现,早已融入骨血。道别时向师长致意,不过是其中最基础的礼仪罢了。”
“也就是说……在这里念书,我还得从头学这些贵族礼仪?”苏若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语气里透出些许无力感。奥莉薇娅眼中笑意更深,带着善意的揶揄:“哎呀~何止是‘学’这么简单呢。在我们的课程表里,可是专门设有一门‘贵族礼仪’课的。我们需要掌握和恪守的规范,都将在那门课上一一呈现哦。”
“诶?啊?!”苏若槿一愣,随即有些慌乱地从制服口袋中掏出自己的手机——这个世界的手机与她前世所用的智能机功能相仿,但在魔法的加持下,其性能与应用范围远超普通电子设备,更像是一个集通讯、信息处理和部分空间储存功能于一体的微型魔导终端。
她快速翻动着屏幕,果然在课表中清晰地看到了标注为“礼仪课”的条目,时间安排在每周一和周二下午。苏若槿盯着那刺眼的课程名,沉默片刻,带着认命般的疲惫感,轻轻将额头抵在了奥莉薇娅温软的肩头。奥莉薇娅感受到她的依赖,眼中笑意更浓,自然而然地抬起手,用指尖轻柔地梳理着苏若槿柔顺的秀发,动作轻缓,如同在安抚一只慵懒的猫咪。
这过于亲昵的举动让苏若槿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浑身一僵,条件反射般地弹开,耳尖微微泛红。“怎么了?”奥莉薇娅明知故问,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调侃。苏若槿又羞又窘,连忙辩解:“别、别摸我头……感觉……怪怪的……”
“这就害羞了?”奥莉薇娅轻笑,趁其不备,手臂一伸便自然地将苏若槿纤细的肩膀揽入怀中,“刚刚你靠着我肩膀时不是挺坦然的吗?怎么,是薇娅姐姐的肩膀和怀抱太温暖,驱散了你的羞涩?没关系的,小槿随时可以靠过来,姐姐我呀,会包容小槿的一切哦……”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苏若槿的耳畔,带着戏谑的暖意。
“等、等等……我只是……我……”苏若槿被这直白的亲昵话语和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手足无措,脸颊滚烫,羞恼之下,她攥起没什么力气的拳头,作势要捶向奥莉薇娅环着自己的手臂。奥莉薇娅灵巧地侧身躲过这软绵绵的“攻击”,在苏若槿再次挥拳时,她轻笑着松开手,转身便朝着宿舍方向小跑而去。
“公主殿下,苏若槿同学。”就在两人嬉闹的当口,一个温婉恬静的嗓音适时响起,打断了这小小的追逐。苏若槿循声回头,只见那位在课上有过一面之缘、气质沉静的黑长直女孩,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她们不远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和微笑。“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伊雅娜·伊薇莉丝。冒昧打扰两位,是想诚挚邀请二位参加我这个周六下午举办的下午茶会。”她从容地向前一步,双手优雅地递出两份制作精美的请柬,纯白底色的卡片边缘勾勒着细密的银色暗纹,显得低调而雅致。
苏若槿有些迟疑地看向这位自称伊雅娜的女孩,眼神中带着询问,随即又下意识地望向身旁的奥莉薇娅。奥莉薇娅此时也收敛了嬉笑,秀气的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开口问道:“伊薇莉丝家族?”这询问并非失礼,而是源于她的困惑。伊薇莉丝家族在魔女世界地位尊崇,但因其肩负着代表魔女意志、常驻已被征服的精灵世界并维系统治的重要职责,家族成员极少返回本土,即便是身为王国公主的奥莉薇娅也未曾与她们有过接触。在她有限的印象中,那位如同莉诺尔般经历过军旅洗礼的伊薇莉丝公爵,性格应当偏向豪迈爽朗。然而眼前这位少女的气质……
“正是。”伊雅娜依旧保持着恬淡的微笑,似乎并未因质疑而不快。她从容地从衣襟内侧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徽章,托在掌心展示。徽章主体是一本以利剑为书脊的厚重典籍,造型古朴而别致,散发着淡淡的魔力微光。“虽然无意炫耀,但我想,家徽应当足以证明我的身份了。”这独特的图案让苏若槿莫名联想到前世某个以“文”“武”结合的汉字,心中总是不住地联想“金刀之谶”。
“确实是伊薇莉丝家族的家徽,纹章魔力做不了假。”奥莉薇娅仔细辨认后,神色恢复了常态,她向苏若槿微微颔首示意其可以接受。苏若槿这才小心地接过那份触感温润的请柬。奥莉薇娅随即对伊雅娜说道:“那么,感谢你的邀请,这个周六下午,我和小槿会准时赴约的。”
“荣幸之至。”伊雅娜微微欠身,动作流畅而优雅。“那么,就不再打扰二位的雅兴了。”她的话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促狭,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苏若槿的脸颊瞬间再次染上绯红,刚要张口辩解,伊雅娜却已利落地转身,步伐轻盈而迅捷,仿佛一道融入夕照的静谧影子,很快便消失在通往另一栋教学楼的林荫小径尽头。苏若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又瞥了一眼身边笑意盈盈的奥莉薇娅,带着未散的羞赧和一丝被点破心思的慌乱,不再多言,转身便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宿舍方向疾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