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敲响的瞬间,晚月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银白色长发在身后扬起轻快弧度,脚步快得像一阵风,走廊里同学还在慢悠悠收拾东西、讨论午餐,她却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图书馆的方向快步走去。
图书馆坐落在学院西北角,是一栋古朴的独立白色石制建筑。晚月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旧书纸张、淡墨与木质书架混合的厚重气味扑面而来。她熟门熟路直奔最深处的“特殊魔法理论与禁忌研究”区域,那里光线昏暗,书架间堆满积灰。
与此同时,图书馆二楼环形走廊上,焰遥正倚着栏杆翻看刚归还的《城市魔力波动监测案例集》。作为A市魔法少女小队队长,她偶尔会来学院借阅专业资料,正要离开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身影——银白发丝、娇小身形,正急匆匆穿过一楼大厅,往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是晚月。
焰遥眸光微凝,晚月此刻的模样实在反常:脚步仓促,神色紧绷,全然没了平日的怯懦,眼底满是警惕,还时不时四下张望,像是在防备什么,又像是在刻意隐藏着什么。她当即合上书,脚步轻盈地走下螺旋楼梯,如经验老道的观察者般,悄无声息地循着书架间隙跟了上去。
这边的晚月对此一无所知,所有注意力都黏在眼前积灰的书架上。指尖飞快划过一本本书脊,心脏随着指尖的触碰怦怦直跳,直到指尖停在书架最底层的角落——一本黑色封皮的薄书静静躺着,书脊上暗红色墨水写的《催眠魔法的原理与反制》几近褪色,却精准戳中她的目标。
找到了!
晚月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压抑住心头狂喜,蹲下身小心翼翼将书抽出。封皮粗糙,触感冰凉,这正是她急需的东西。她迫不及待要翻开书页,一只温热的手却突然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
晚月浑身剧烈一颤,像被电流击中,手里的书险些脱手,惊得猛地转身。
逆光中,焰遥站在那里,红发衬得眉眼愈发明艳,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探究。她嘴角轻勾,声音压得偏低,带着几分玩味:“偷偷摸摸的,在找什么呢,晚月同学?”
晚月脸色瞬间煞白,血色尽褪,下意识就把黑封皮书往身后藏,手指死死攥着书脊,指节都泛了白。喉咙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没什么……我只是……来找点上课用的参考资料……”
“参考资料?”焰遥挑眉,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笑意淡了几分,“什么参考资料,要躲在连监控魔法都覆盖不到的角落找?还紧张成这样,生怕被人看见?”
说着,她往前迈了一步,周身自带的队长气场带着几分压迫感。晚月下意识后退,后背狠狠贴住冰冷的书架,退无可退,望着焰遥的眼睛,清晰看见自己惊慌失措、眼神躲闪的模样,像个被抓包的小偷。
“焰、焰遥队长……”她艰难吞咽着口水,勉强稳住声音,“您怎么会在图书馆?”
“我来还书。”焰遥晃了晃手里的书,语气听着随意,眼底却半点没放松,“倒是你,下课不跟同学去吃午餐,也不去训练室,偏偏跑到这种偏僻地方,你藏的‘参考资料’,能让我看看吗?”
晚月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手心沁满冷汗,强装镇定岔开话题:“队长……您最近都没来学院上课,是小队任务太忙了吗?”
“我本就不是学院固定教师,只是偶尔来代实战课。”焰遥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几分晚月读不懂的深意,顿了顿,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一字一句道,“至于最近没来,是在调查一些事情。”
调查。
这两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晚月心里,呼吸骤然停滞。她心头乱跳:难道……焰遥发现了什么?是发现沈辞留在她魔力核心的催眠印记,还是发现她的真实身份了?
“调、调查什么?”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图书馆的寂静吞没。
“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新人。”焰遥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扫过,似要捕捉她每一丝表情变化,“比如有些新人看着柔弱乖巧,骨子里藏着不少心事,连填登记表时,都藏着小秘密。”
晚月心里一慌,连忙干笑两声,眼神飘向别处:“哈哈哈,哪个新人值得您亲自调查呀,连填表格都藏秘密。”
焰遥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慌乱模样,忽然抬手,动作快得晚月根本反应不过来,轻松就从她身后把那本黑封皮书抽了过去。
晚月浑身冰凉,心脏骤停,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抢,却被焰遥一个眼神制止,只能僵在原地,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
焰遥掂了掂手里的薄书,缓缓翻过封面,看清书名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随即抬眼打断晚月到了嘴边的辩解,举着书,指尖轻点封面,忽然弯眼笑了,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看来我们的小宅男,还是有不好的心思存在的。”
晚月一愣,脸颊瞬间泛起薄红,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攥着衣角站在原地,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焰遥。
焰遥低头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没一会儿便合上书,随手递还给晚月。
“这类魔法给你看看也没事。”她语气松快了些,没了方才的压迫感,多了几分叮嘱,“只是平常战斗要小心,这类偏门魔法凶险得很,了解得更多,应对起来才更安全,也能少走弯路。”
晚月眼睛猛地亮起来,脸上的慌乱瞬间被狂喜取代,连忙伸出双手稳稳接过书,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再被拿走,头点得像捣蒜:“谢谢队长!谢谢队长!”
她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只顾着珍惜手里的救命稻草,丝毫没在意焰遥方才脱口而出的“小宅男”,更没察觉焰遥望着她背影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了然与深意。
焰遥看着她这副宝贝模样,忍不住轻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光顾着闷头啃书,这类魔法偏门又凶险,遇到解不开的地方别硬扛。”
“我知道了!”晚月连忙点头,抱着书的手指还在微微用力,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焰遥话锋一转,收起玩笑,神色认真了几分:“还有就是,既然在这儿碰到你,我就顺便跟你说清楚,我来学院的主要目的,是做你的监督人。因为我是你的举荐,上头自然就让我来当你的监督人。”
晚月一愣,抱着书的动作顿住,满眼茫然地抬头看她。
焰遥接着补充,语气笃定:“还有你的导师沈辞,不是请假一周吗?这一周,我是你的代理导师。”
这话一出,晚月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两簇被点亮的小星光,心底瞬间冒出让她狂喜的念头:既然队长能做代理导师,那是不是能把沈辞那个混蛋彻底换掉?
她立刻往前凑了两步,抱着书仰脸望着焰遥,语气软得发甜,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银白色发丝垂落在脸颊旁,看着格外惹人疼:“遥姐姐,你可不可以一直做我的导师呀?”
焰遥看着她这副软糯模样,扑哧一声笑出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意盈盈道:“没想到你这个小宅男,适应新身体还挺快,现在连撒娇都会了。”
而晚月猛地一顿,像是才反应过来,瞬间捕捉到焰遥话里的关键词——小宅男。
她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声音都带着颤:“啊,队长,你们都知道了?”
焰遥瞧着她这大惊失色、手足无措的模样,彻底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笑得肩头都在抖,眼底满是了然:“果然和我想的反应一模一样。”
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见晚月还紧绷着小脸,眼底满是慌乱,焰遥上前两步,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别慌,你这种情况,在协会里司不算少数。”
晚月怔怔抬头,眼里还凝着未散的慌乱。
“协会高层里,都有好几个和你一样情况的。”焰遥语气笃定,给她吃定心丸,“还有放心好了,这事除了我,就只有几个队长级别的知道,其余人压根没人清楚。”
反应过来的晚月瞬间满脸涨红,又气又窘地跺了下脚,嗔道:“队长!这种事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话音刚落,她心里又飞快盘算起来——换导师这事全得靠焰遥撑腰,气焰立马软了下去。她攥着衣角,扭扭捏捏地蹭到焰遥跟前,声音带着几分讨好:“那……那我可以换您当导师吗,我亲爱的队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