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请醒醒。”
随着游戏舱内灵液的抽出，付长生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正褪去一层不真实的皮肤。
“咳咳！”
意识回笼的瞬间，付长生率先感受到的是身心无比的烦躁，还有肺部火烧般的钝痛。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淡蓝色的液体从口鼻呛出，视野逐渐清晰。
“大小姐，您还好吗？”
女仆关心的询问着，一双微凉的手稳稳扶住了付长生，干燥柔软的毛毯迅速裹住了她不断颤抖的身体。
“呕！”
修仙精神病的副作用再次袭来，付长生不断呕吐，可她最近完全没有吃东西，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难受的干呕。
女仆见状，立马将一管镇静针扎在了付长生身上。
随着管内液体的推入，付长生终于感觉身体舒适了些。
摸摸身上披着的毛毯，付长生看着无比关心她的女仆。
“在这恶心的世界，你是对我最好的那个了，我想，我们之前是不是很熟。”
女仆淡淡的笑着，还是那么端庄得体。
“大小姐，我是您的贴身女仆，在您小时候，是您从奴隶市场将我救回来的，所以我很一直很感谢您。”
“对不起，我都忘了，现在认识你还来得及吗？”
“我的名字是云芷。”
“很高兴认识你，云芷。”
付长生说出女仆名字的时候，带着一种陌生的、却又奇异地牵动某种遥远情绪的熟悉感。
头依旧隐隐作痛，镇静剂带来的冰凉舒适感在血管里流淌，暂时压下了那翻江倒海的呕吐欲和灵魂深处传来的，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毛玻璃的烦躁。
云芷看着痛苦的付长生，欲言又止，但想到董事长的催促，还是说了出来。
“大小姐，董事长那边已经催促您尽快去见罗先生，还有罗先生那边也发来了讯息，询问您是否安好，并诚挚的邀请您今天前往他的实验室参观。”
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
付长生拍了拍难受的脑袋。
“我知道了。帮我洗漱一下吧，现在我就过去。”
“可是大小姐，您的身体。”
云芷看着付长生苍白憔悴的脸色，颇为担心。
“无妨。”
付长生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付前子不是希望我早点结婚吗？我总得见见我这老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芷不再多言，只是动作更加轻柔小心。
她伺候付长生沐浴，用温度适宜的灵泉水洗去付长生身上残留的灵液和疲惫。
梳洗完后便是梳妆。
云芷的手很巧，先将付长生及腰的雪白长发用暖玉梳子细细通开，抹上滋养的灵露，让发丝重新变得顺滑光泽。
她没有盘复杂的发髻，而是将大部分头发自然披散，只在两侧各取一小缕，用付长生常戴的金钗束在脑后，既显清丽，又不会过于正式。
“大小姐初次约会，我觉得淡妆最好。”
云芷轻声解释着，取出一盒极细腻的珍珠粉，用柔软的毛刷沾取少许，极为轻薄地扫在付长生脸上，遮掩住过于苍白的肤色和眼下的青黑。
又用一点极淡的胭脂，晕染在唇瓣和脸颊，提亮气色。
最后，她用一支蘸了青黛的细笔，沿着付长生本就优美的眉形轻轻描摹，使其更加清晰柔和。
整个过程，付长生如同一个精致的木偶，安静地坐着，任由云芷摆布。
镜中的少女逐渐褪去了最近的颓废，重新变得精致、清冷，符合不周集团大小姐的身份。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偶尔掠过的空洞与冰冷，是任何妆容都无法掩盖的。
最后，云芷为付长生选了一身月白云纹长裙，合手退在一旁，轻轻的询问。
“大小姐，您看可以吗？”
付长生看着镜中人。
雪发，素裙，淡妆，清冷如画中仙。
确实很美，如果忽略这是自己的话，付长生都会爱上她的。
“走吧。”
她移开目光，不再看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浮空车滑出悬圃山，驶向木阳修仙大学。
车窗外，蓬莱仙域的景象飞速倒退。
流光溢彩的飞梭，悬浮的仙山楼阁，奇花异草点缀的园林，一切都井然有序，繁华如梦。
与那个残破、灰暗、只有丧尸游荡的《浊界》游戏，仿佛是镜子的两面。
没多久，浮空车降落在木阳大学东侧专供贵宾使用的停泊坪。
车门滑开，付长生站在木阳大学门口。
正值午后，阳光明媚，大学里人来人往。
穿着各式改良道袍或现代服饰的学生们或步履匆匆，或三两成群谈笑风生。
付长生的出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一圈涟漪。
她的容貌本就极为出众，雪发素衣，气质清冷，在人群中异常显眼。
更遑论她不周集团大小姐的身份，以及近期在校园里流传甚广的，关于她患有修仙精神病，脑子修坏了的隐秘传闻。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从四面八方传来，尽管刻意压低，仍不可避免地飘入付长生耳中。
“是付长笙哎，她不会一不高兴，把我们都杀了吧。”
“小声点，不要命了？人家可是造物神妙仙君的女儿。”
“听说罗学长要跟她结婚了，真的假的。”
“啧啧，可惜了罗学长那么好的人，要娶这么个疯婆子。哎！你看那边！”
议论声在某一个方向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带上了更多的敬畏。
木阳大学的校园里，有个深栗色短发的男生走来。
付长生看过付前子给的照片，知道这就是罗顾青。
他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的云锦长袍，玉冠束发，衬得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自带柔光。
他正微笑着与身旁两位教授模样的长者交谈，举止优雅，谈吐得体，引得周围不少女学生偷偷侧目，脸颊泛红。
似乎是感应到了付长生的目光，罗顾青恰在此时转头望来。
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在看到她时，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盛满了整个春天的暖阳。
他彬彬有礼地向两位教授致歉，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付长生的方向快步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