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管家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和担忧:“所以城主大人之前才说,丢了乌纱帽是小事,最怕的是被卷入这场王位争夺的浑水,到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管家的神色愈发严肃,眉头拧成了一团,语气里满是对王庭的敬畏与担忧。
在沙洲那些修仙宗门眼里,王庭或许不值一提,可在他和郑黎这样的凡人心中,王庭无疑是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从最初打下江山、为凡人在仙门林立的沙洲争得一席之地的武王,到开创盛世、让凡人得以安稳度日的文王,再到如今卧病在床的王上,数千年来,王庭硬生生将沙洲的凡人,从混乱不堪、任人宰割的腥风血雨里,拉到了如今的安稳盛世。
他们这些曾在沙洲被修仙者视为蝼蚁、肆意屠杀的凡人,终于不用再日夜恐惧被修士残害,终于能拥有自己的一方天地,安稳地生活。
王庭的出现,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乱世之中的必然。
总有那样一个人,能力挽狂澜,为深陷苦难的凡人撑起一片天。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少修仙者盼着王庭崩塌。
只有王庭倒了,他们才能重新为所欲为,肆意欺凌凡人。有拥护者,就必然有破坏者,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沙洲的凡人能拥有如今的权利与安稳,总会让那些极端修仙者心生不满,一场腥风血雨,或许早已在暗处酝酿,只是此刻还未彻底显现罢了。
而三皇子的失踪,说不定,就是这场暴风雨的导火索。
只不过,这些都和来自域洲的任飞没多大关系。他之所以留下来管这档子闲事,无非是城主府包吃包住,不用自己花钱,再加上他本身就对这诡异的失踪案有些兴趣,权当是修炼之余的消遣罢了。
任飞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语气笃定地说道:“要是照你这么说,那几乎可以肯定,这位三皇子大人,多半已经死了。动手的,大概率就是你口中的二皇子,毕竟这事,他是最大的受益人,没理由不是他。”
“老奴也是这么猜测的!”管家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可随即又皱起眉头,满脸无奈,“甚至老奴还觉得,大皇子恐怕也心知肚明,可就算知道,他也无能为力啊。三皇子就这么离奇失踪,没有任何证据,他又该怎么破局呢?”
“总不能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就直接舍弃掉镇远城的城主吧?”管家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更何况,就算镇远城城主愿意牺牲自己,大皇子恐怕也不会允许——他要是真的这么做了,那些追随他的支持者,恐怕也要心寒,到时候,他就彻底失去争夺王位的资本了。”
任飞微微眯着眼睛,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忽然神秘兮兮起来:“这样吧,明天你给我几个人来这里挖挖看。”
“啊?”
冷欣柠包括管家已经随行的侍卫都是一愣。
听任飞的意思是答案就在此地。
“一切皆有可能。”任飞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不定三王子的尸身就埋在我们猜的地下。”
这句话属实让人意外。
尤其是那位管家和随行的侍卫们。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可是三王子营帐的地垫完好无损,只有个拳头大小的老鼠洞,怎么看都不像是可以通人的样子。
若是真的被埋在这里,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城主府,任飞和冷欣柠还没来得及回房休息,管家就又匆匆找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恭敬:“二位仙师,昨日您要求的浴池,已经重新收拾妥当,热水也备好了,可以随时享用。”
听到“浴池”两个字,任飞瞬间来了精神,刚才探案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睛都亮了:“不错不错,总算没白等!这白天查案,脑细胞都死了一大半,是该好好放松放松了。”
说罢,他伸手就拉住了冷欣柠的手腕,死皮赖脸地朝着管家指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你放松你的,拉着我一起做什么?我又不需要泡澡。”
“哎,小柠柠此言差矣。”任飞笑着晃了晃她的手腕,不肯松开,“你今天也跟着我东奔西走,跑了一整天,也累坏了,怎么就不需要放松了?一起泡,还能顺便聊聊白天的案子,多好。”
“不要,我不去。”
“你看你,又这样……你若真抗拒,昨天我提出的时候怎么不说,刚才管家来喊我们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吧……有些事情,默认了就好了,没有必要说出来……”
“就像现在这样,你看我师姐那样就很好,一切都没有明说,自然而然的就水到渠成,虽说一开始的时候也会稍微的抗拒,但是现在也已经稀松平常了,你呀,就是太较真,什么事情都要说出来,这样很容易没有台阶下。”
任飞说着,还亲昵地用手指刮了刮她的琼鼻,眼神里满是宠溺,看着她那副被看穿心思、窘迫又羞恼的小模样,心里喜欢得不行。
可当“师姐”两个字从任飞嘴里说出来时,冷欣柠的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明明他都有师姐当自己的道侣了,为什么还要来纠缠自己?
虽说从任飞的角度来看,明明是这冷欣柠自己找上门来的。
【这小可爱急恼的样子,还真是越看越好看。】
任飞察觉到冷欣柠身上的低气压,还有她那副恨不得咬自己一口的模样,也没再逼迫她,顺势转移了话题,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话说回来,白天在三皇子的营帐里,你应该也有所发现吧?如果我感觉得没错,那并不是老鼠洞,那异味也不是什么老鼠的排泄物,更像是一种腐烂或者烧焦的味道,而且不太像是人身上会有的味道,你觉得呢?”
果然,任飞成功的转了一冷欣柠的注意力,她此刻也陷入了回忆。
“我能看出来你那个时候有话要说,现在可以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