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早……”
方穆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就是脑子里一片浆糊。
两个人还要赶在早上七点五十前到校，方穆不敢多耽搁，他翻出一支未拆封的新牙刷递给叶晚霁，轮流洗漱一番后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眼看时间有些紧张，早饭也只能等会儿在校门口的早餐店里随便买点了。
“这件衣服很大吗？”
一路上，方穆的目光总忍不住落在叶晚霁身上。他看着对方时不时抬手挽起过长的袖子，于是放缓脚步与她并肩，出声询问道
“还好吧。”
叶晚霁倒不是不适应这件衣服，她走得慢是另有原因。
听闻此言，方穆不禁松了一口气，多亏了当初的校服设计者图省事，把男女生的衬衫做成了完全一样的款式，否则他还真想不到能从哪儿搞出一套女式校服来。
接过早餐店老板手里的包子，两人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抢在了七点四十五进校。
现在是早自习时间，虽然还没上课，但是校道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两人便一起快步走着。
“对了，包子给你。”
方穆把买来的包子一股脑塞到了叶晚霁手里，反正他天天卡点进学校，早就习惯不吃早饭了，也不差这么一回了。
“等下！我分你一半……”
“拿着吧拿着吧。”
方穆把她推回来的包子塞到了她的书袋里，快步跑上楼，随后钻回八班教室里去了。
叶晚霁咬咬牙，终究还是没能迈步跟上他。最后，她叹了口气，转身朝着二班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了回去。
同样的教室，同样的走廊，方穆今早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对于他这种卡点进班的行为，班主任早已见怪不怪了。此时她正低头忙着整理着讲台上的教案，方穆从她面前经过，她也只是从镜片上方斜斜的扫了他一眼，没多说一个字，算是默认了他可以进班。
方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刚好打响。
“昨晚又熬夜了？”他的同桌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方穆含糊着回答道
距离大考只剩最后一周，教室里的氛围早就绷紧了弦，可老师们其实已经没什么新课能讲了，无非就是把做过的题翻来覆去的再讲一遍，把知识点再过一遍。
方穆没有上课补觉的习惯，哪怕是前一天晚上熬的再晚，他也能强撑着听完每一节课，这也就是为什么有的老师能对他惨不忍睹的成绩网开一面的原因了。
累死了。
熬完最难熬的前三节课，方穆终于迎来了大课间休息，他也终于有时间补个觉了。
昨天的表白风波明显过去了，除了昨天在他背后说他坏话的那几个女生和夏清雪依旧躲着他之外，其他人依旧用往常的态度对待着他。
高中就是这样，再大的新闻也很难一直保持高讨论度，在高考的重压下，大家八卦一下就还是该干嘛干嘛。
方穆也乐得清闲，他把外套盖在头上，打算美美的睡 一会。
“外面桌子上的包子是谁的？趁班主任没看见之前赶紧拿走哈，出了事挨骂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班长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班内安静了一下，刚闭上眼睛的方穆忽然有种莫名的预感。
他缓缓地拖着步子挪到门外，一抬眼便看见了熟悉的那份包子，塑料袋里还剩下几个静静地躺那里。
“方哥，我一猜就是你的，也就只有你每天在外边买早餐吃，昨天又熬夜了吧？”
刘文凯把包子递到了方穆手里，他这个班长当得确实称得上民心所向，不管跟谁他都能聊到一块儿去，和老师的关系也处得不错。
“谢了……其实你不用叫我哥。”
“没事，我比你小一岁嘛，”刘文凯笑嘻嘻的说道。
拿着包子回到座位上，方穆暂时也没有睡觉的想法了，既然叶晚霁都把包子送上来了，那他不吃多少有点对不起她的心意。
方穆拿起一个被掰成两半的包子，他轻轻一捻，里面夹着的一张不大不小的纸条就露了出来。
「逞什么能，笨蛋！」
看着纸条上清秀的字迹，方穆心头一暖，他把纸条连带着包子一并送入口中，咀嚼后慢慢吞下。
最后一节课，英语老师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宣布把整节课都拨给大家，让大家自由复习。
“稍微复习一下吧……”
尽管方穆已经对日常的学习成绩抱着一种放任不管的态度，可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直接决定了未来一整年的分班，关乎着他接下来的学习环境和节奏，任自己再随心所欲，他也不能像前几次月考那样毫无顾忌地摆烂了。
……
一上午的课很快过去了，方穆选择在午饭时间睡上一觉，他习惯了低能耗的生活方式，一日三餐能不吃就不吃了。
“你是苦行僧吗？早饭不吃，午饭还不吃。知不知道我在走廊等了你多长时间？”
清脆又带着几分嗔怪的声音他的在耳边响起，方穆缓缓抬起头，惺忪的睡眼还带着几分刚醒的迷茫，视线刚一聚焦，就对上了叶晚霁那张带着有些无奈的脸。
“别看了，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叶晚霁将从食堂带回来的餐盒轻轻放在方穆的桌子上，餐盒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拉开旁边的椅子，随意坐在了方穆身旁。
“谢谢……”
叶晚霁轻轻叹了口气，垂落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下一缕，柔软地搭在肩头。她抬手将那缕碎发别回耳后，指尖掠过发梢时，带起一阵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那是他熟悉的味道。
“吃完记得帮我把饭盒洗好。”
方穆点了点头，叶晚霁刚转身准备迈步离开，脚步却突然顿住。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随即又转过身折返回来。
“今晚放学的时候等我一会，我没有家门钥匙。”
“嗯。”
“饭盒也在那时候还给我。”
“嗯。”
“你啊……”
叶晚霁忽然凑了过来，她的鼻尖几乎贴到了他的脸上，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耳畔，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盛着认真的神色，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方穆略带紧张的问道
“算了，没事。”
走廊里逐渐响起了三三两两的说话声，叶晚霁知道不好再在这里多待，可就当她走到门口时，她又转过身朝着方穆的方向扬声道
“以后中午记得和我吃饭。”
“好……好的。”
方穆打开还带着热气的饭盒，真巧，里边都是他爱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