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好了。”
“谢谢。”
叶晚霁接过热牛奶,小小的抿了一口。
“今晚就学到这里,可以吗?”
他近来连日熬夜熬得太晚,眼下为了备考,方穆总得逼着自己早睡几日,慢慢把混乱的作息调回来。
“嗯,正好我也累了。”
两人早早的洗漱准备睡觉,既然空调好了,方穆就又把风扇放回了储物柜。
“你不睡床吗?”
已经是一身睡衣的叶晚霁如此问道
“我总不能让你去睡沙发吧。”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方穆大概能猜出来叶晚霁要说什么。
“别想了,睡沙发也没什么的。”
他无法装作理所当然的样子接受叶晚霁慷慨的好意,自己已经从她那里得到的足够多了,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要不要买一张小一点的床放在客厅呢?”
方穆躺在沙发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有一茬没一茬的想着。
他平时要用钱的地方没多少,同时也通过稿费攒下了一点钱,至少买张实用型的床还是没问题的。
他又胡思乱想了片刻,不知不觉间,浓重的困意便沉沉袭来。
啪嗒。
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让他下意识地睁开眼。昏沉的黑暗里,叶晚霁正站在餐桌前,低头缓缓的倒着水。
“……睡不着吗?”
“啊,吵醒你了呀……”叶晚霁略带歉意的说道
“不,没关系。”
从小缺乏安全感的性格让他早早养成了浅眠的习惯,周遭但凡有半点声响,他便容易惊醒过来。
“有点睡不着呢。”
前两天,她裹着满是方穆气息的被子,身上还穿着他的睡衣,被熟悉的味道包裹着,她当然容易睡着。
可最近,方穆待在卧室里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少,那抹独属于他的味道也在一点点淡去,于是叶晚霁今晚便失眠了。
“要聊一会吗?”
“好!”
夜里的叶晚霁要比平日里的她更灵动些。她坐在方穆身旁,肩头微倾的靠着他,眼神中露出几分期待,就那样凝着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方穆。
“其实,你对我表白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呢。”
“嗯,因为你完全不认识我嘛。”
“你知道啊……”
她越是这么说,方穆就越觉得对方身上的谜团越多。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
“不,我才是……”
叶晚霁身上的闪光点实在太多,方穆难免会思考自己能否配得上对方。
自己当初的鲁莽行为和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失去了一个朋友,一个爱慕对象。方穆必须重新审视他看待感情的方法,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方穆用手肘戳了戳她,随后等待着她的回复。
“我啊……我从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你了。”
“很早吗?”
“很早很早哦……”
叶晚霁扭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惯有的清冷模样
“所以说,不要去想着放弃自己的人生,任何人都没法决定你,你自己也不行。”
方穆被她的发言逗笑了,空调的温度调得稍低,凉意漫了几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薄被轻轻扯过,匀了一半,稳稳盖在了她的身上。
“你这么说,那谁能决定我呢?”
“我,只有我才能决定你。”
对方能一脸严肃的说出这种和三流恋爱短剧台有异曲同工的话,不得不说也是种本事。
“那为什么我的决定权还在你之下呢?”
“你自己都打算自杀了,还指望着能保留多少?”
“……都说了,我当时已经打算放弃了。”
“未遂和既遂同等对待!”
说到这里,叶晚霁忽然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尾泛出一点浅浅的红意,那股争辩的气势也弱下去不少。
“好了好了,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上课呢。”
“可是……”
“没有可是了。我把我未来人生的决定权都让渡给你了,回卧室睡觉去吧。”
这种和哄小孩一样的话术对叶晚霁出奇的奏效,她弱弱的点了点头,听话的回去了。
这场闲谈的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方穆只觉得倦意翻涌,头轻轻一歪便睡去了。
无人知晓,在未来的某天,方穆在回忆起今夜晚不知作何感想呢?
……
“不常见啊!你竟然备考上了!
“再怎么说这场考试也挺重要的。”
“哇塞!你的嘴里竟然能说出‘重要’这两个字,我要为你刮目相看了。难道真的和大家说的那样,你被拒绝之后要发奋努力证明自己了?”
“……”
他的同桌,许笑笑,这个唯一能在表白风波之后还和他搭话的女生是个名副其实的粗神经。
“……不会吧?!竟然让我说中了?这可是绝密情报啊!”
“有心情在这八卦不如想想你的英语怎么办。”
“啊!痛,太痛了!你为什么要这么伤害我!啊……”
方穆没心情配合她拙劣的演技,他现在正在一门心思的钻研数学题。
“许笑笑,你的作文呢?”
她艰难地转过身,抬眼的瞬间便看见了那个抱着厚厚一大沓作业本的刘文凯。
“哈哈……我说我忘了你信吗?”
“这句话留给你待会自己和老师说去吧……方哥,交下作业。”
“我靠!凯子你一点也不仗义!”
刘文凯稳稳的接过了方穆递过来的作业,他扶了扶眼镜,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都数不清帮你搪塞遮掩过多少次了,就算是张老师这种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性格,都三番五次地提点过我了。
“哎呀,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求求了求求了,看在我们俩多年未尽的情分上,最后再帮我最后一次!”
许笑笑毫无形象的拽住了刘文凯的校服外套,一副目的不达成誓不罢休的样子。
“嘶!行行行……我最多等你一个大课间啊,上课前我得把作业交上去。”
“够了够了……那啥,分我一本作文呗?我借鉴一下。”
许笑笑嘿嘿地傻笑着,抬手就想去抽方穆的作文本,她的指尖还没碰到纸页,就被刘文凯手快地一把抽走了。
“我把我的给你,你俩的作业要是一模一样,还不是更容易让人怀疑吗?”
“谢啦!大人大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少贫两句,作业赶紧写完交过来。”
刘文凯说完没再多作停留,转身就走开去收下一桌的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