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4
清晨,我偶尔会出来走走。天边将明未明鱼肚白,一阵将冷未冷晚秋风,双月落山,朦胧幻意未退,罩着一层白雾,瞧什么都似梦。
看我路过,孩子们抬头向我微笑致意,我点头回以祝福。
“哟!早上好啊!”那位客人把手搭在了我的肩上,“原来你就是这儿的星灵啊,我还寻思你是个代言人什么的。”
“早安,但——什么星灵什么代言人?”我有些迷糊,“我未曾听过,是外边的说法吗?”
“笨蛋!不要把摸过泥巴的脏手搭在神明大人的身上啊!”北风急吼吼冲了过来,拿出毛巾把客人的手抓去擦拭。
“我没有!”那位客人虽然有把手乖乖递过去任由北风清理,但嘴上还是不服,“我有避开弄脏了的部分!”
“那也不成!”北风执拗地用毛巾揉搓着客人手上每一个角落。
“没事的,北风,”我安抚道,“我并不介意,这些泥土本就是我的一部分。”
“你看,你家神明大人都说不介意了哦!”客人嗖地收回手,往我身后一钻,探出头来朝北风嘘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见北风还想争论,我轻拍他的头顶:“没关系的,北风,你先去忙吧。”
“嗨,神明大人就是太好心了才会这么容易被欺负啦!”北风叹了口气,将毛巾披在肩上。
我有被欺负么?我倒是没感觉到,兴许是北风太过紧张了吧:“请继续刚刚的话题吧,什么是星灵、代言人?”
“哦,那个啊,星灵是一个星球的灵魂,啊——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神吧,”客人伸了个懒腰,“有好几种形式,一种是先天的,一种是后天的,你是哪种?”
“应该算先天吧。”我这么回答道。
我从天空中俯瞰这群小小的人类,我诞生之时很是朦胧虚弱,正是这群人类守护了我许久,我才有今天这般清晰的意志。
“猜也是,你长得和他们不太一样,”客人比划了一下我和北风的高度,“先天的星灵嘛,就是你这样自己诞生了意志的家伙,通常性格也和本地人很像。”
“至于后天的——那就比较多种多样了,”客人解释着,“有先天星灵投胎到自己星球上边慢慢苏醒的,有被星球认同之后任命的,有先天星灵传位的,还有——还有直接抢来的。”他在最后那一句上顿了很久,似乎是在犹豫什么。
“抢来的?”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居然还能抢的么?”
“嗯,是的,强者居之,即便是外来人,只要够强也能把原来星灵的位置抢过去,”他放缓了语速,“但强的定义不同,好战的星球便是越能打越强,好写诗的星球便是越有才越强。至于抢来的那种情况……”
他略过了后边的内容,似乎并不想谈。
“星球和星灵总是互相影响的,星灵的性格决定星球兴盛的文明,但星球兴盛的文明反过来也会影响星灵的性格,”他突然把视线转向我,一脸认真道,“我真的挺喜欢你们这儿的风气的,因此请你务必要保护好你自己!”
“嗯,我当然会,”我感到一股重担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可不放心让其他人来照顾我的孩子们。”
“等等等等!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起见,我必须先澄清一点!”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对星灵的位置可没想法!一丁点都没!”
呃,其实在他说之前,我完全没有想过他会对我的位置有想法——我是不是应该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虽说那样会比较有威严,但那属实不是我的性格,真伤脑筋。
“其实按理来说,应该大部分人都不会有,因为只要成为星灵就被绑定在星球上边了嘛,就连去其他地方的自由都没有,所以通常没人会想抢这么个位置,”他看出了我的纠结,拍拍我的肩膀,“你也可以稍微放轻松一些。”
挺好的消息,可以的话,我还是更希望大家和和气气坐下来一起聊天什么的:“那代言人又是怎么个说法?”
他笑嘻嘻答到:“代言人就是你不想干活的时候,找来帮你替工的家伙,那些大祭司就干的这个活儿。”
帮我替工?唔,我家的大祭司是负责帮大家治疗的呢,他可不常来帮我代工,反倒是我经常帮他代工啦,他对此已经抱怨过好几次了,“神明大人把活儿做完了,那我又干什么呢”?他是这么说的。但我实在心疼他,我不想他日以继夜地扑在草药上,他还有更多值得体验的事情。
这么说来,也许我可以说我是大祭司的代言人?
刺4
人呢?都去哪儿了?
还是说已经杀干净了?这和我印象中的数量可对不上。也说不准,兴头上我可没怎么记人数,更别提那些弱过头的家伙了,他们怎么死的、死哪儿了我都不清楚。
一个矮我一头的家伙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他就站在那边,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他很强。
他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跟上。
太棒了,是新的乐子,我必须以最巅峰的姿态去面对这位强敌。
正好,我的战利品兼食物已经铺了一地,甚至大部分已经融在了一起。
我随便挑了个离我近的,撕下尸体上的胳膊塞进嘴里,我身上的伤口随之痊愈。
那家伙全身抖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他在厌恶什么?哈,是我吃了不新鲜的食物吗?我知道地上这些腐烂的玩意确实不该吃,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等等,说不定是因为我吃独食呢?我找了个挂在刺上的还算干净的尸体,扯下脑袋朝他丢过去。
他面露难色,手一挥,那颗脑袋消失不见。
他果然很强!我激动到不能自已,我希望、渴望、渴求一场更激烈的战斗,杀死他或者被他杀死,光是想想,就有一阵酥麻从尾巴穿过脊柱直达头顶。
“跟我走。”他转过身去,一句话也不想再和我多说。
是我太弱了吗?呵,没事,我会尽我所能给他一场值得享受的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