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城门，一个绿皮哥布林便拦住她的去路。
“你好，请问你是圣女吗？”
“我不是。”
“哦，好吧……请问你知道圣女在哪里吗？”
艾莉丝挑眉，“你找圣女干什么？”
“因为哥布林配圣女啊？你难道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
“……”
这是什么狗屁常识。
最后哥布林递给艾莉丝一张名片，如果遇见圣女了可以通知它，有报酬。
离开了城门，继续向内，原本的木屋平原也渐渐被灰墙白瓦所取代，身着骑行衣的自行车骑手穿行在大街小巷，家家户户门前都种着一根翠竹，看上去别样雅致。
小镇中央则是一座喷泉，喷着灿烂水花，池中莲叶叠叠，蛙鸣不断，几只幼年狮鹫就栖息在更高处的鸟居上，对着太阳打鸣。
艾莉丝去器物店买了一个悬空摄像头和一颗魔素引擎，准备找久违的观众爆点小钱钱。
“各位中午好呀~我是你们迷人又可爱的艾莉丝酱~”
摄像头悬浮在她旁边，随着她一并移动。
“欸？退钱？这个嘛，这位亲亲，充进去的钱不能退哦，不过艾莉丝这边建议您去幸福城教会提交申诉呢，最好是赶快哦，艾莉丝都很着急呢。”
“神秘的男人？不是艾莉丝的男朋友哦，艾莉丝还是单身呢。”
“哇，这位亲亲是生病了吗？还是早点去医院看哦，万一治不好了，艾莉丝可是会很伤心的呢~什么？亲亲的钱包就跟脑袋一样空空呀，那真是太可怜啦，艾莉丝真诚地感谢母神，毕竟多亏了母神的赐福，让您也能在这个世界中安然生活下来呢，啾咪☆~”
“亲亲想看艾莉丝踩着摄像头跳舞？还要露出那种嫌弃的眼神？呜哇……这位大人的灵魂真是散发着一种‘腐烂了三天的下水道污水’般的独特芬芳呢❤！艾莉丝好害怕，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脑部完全退化症’吗？治好了真的不会流口水吗？”
“还说艾莉丝是您一个人的呢，这种‘虽然只有一粒沙子的体积，却拥有整片沙漠的野心’的发言真是让艾莉丝受宠若惊呢❤~不过呢，艾莉丝虽然是圣女，但也不是什么不可回收垃圾都会捡回家的哦☆~”
她看着狂飞乱舞的弹幕，脸上笑容愈发和煦。
好多钱啊……
就刚才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凑齐了一顿大餐的钱。
“好啦好啦~艾莉丝要去享用圣餐啦，拜拜咯，各位亲亲。欸？下一次开播？不知道呢，不过不用担心哦，艾莉丝想你们（的钱）时就会开播哦，请多多关注艾莉丝喵，神圣打赏神圣打赏，好运连连喵呜~”
关上了直播，艾莉丝哼唧着朝小镇的教堂走去。
圣女的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随时住在教堂，不用付费，简直是蹭吃蹭喝的天选身份。
这大概是她最快乐的一次直播吧，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黑子、真爱粉、路人、乐子人在直播间里打得你死我活，而她美美享用打赏的礼物，这种所有人都有自己要干的事情简直太美妙了。
看着艾莉丝朝着小镇边缘的教堂走去，一个人影缓缓跟上。
正是一直在暗中跟着艾莉丝的神秘男勇者·莱·纯爱战神·昂。
他的身后依旧背着一个大包，在屋顶上轻灵穿行。
见艾莉丝安全进入教堂后，他才松了口气。
“哦，我的混沌之神呐，我祈求天上突然掉十八寸肉松奶酪芝士面包，可怜一下我这个已经有三秒没吃饭的卖唱诗人吧。”
莱昂一愣，回头，就见一个穿着破布衣，头发花白的男人坐在挺翘的屋檐之下，对着路边被踩死的青蛙祈祷。
“你好，请问你需要吃的吗？”
莱昂走近询问道。
“嗯，我需要吃的。”
“好的。”
莱昂从身后的大布包里取出一块黑面包和一块肉脯，递给老游吟诗人。
“啊！一颗金子般的心，善良的年轻人啊，愿混沌之神保佑你。”
莱昂挠挠头：“我是勇者。”
“那就愿正义之神保佑你。”
“谢谢你。”
莱昂说着，也坐下来，取出一块面包，跟着老游吟诗人一同享用着午餐。
时而搭配上一瓶草莓果酱，吃得也算愉快，比以前要好多了。
也不知道艾莉丝现在怎么样……
如此想着，老人突然开口：“对了，年轻人。”
“怎么了？”
“你说，如果为了一条鱼，而放弃整个大海，这样的行为，值得吗？”
“不值得。”
莱昂干脆回答。
“那为了一朵花，放弃整个春天呢？”
“也不值得。”
老人点头，笑了笑，“那你说，为什么世界上总有这些傻瓜呢，是蠢笨，还是愚昧？”
莱昂停下了咀嚼，看向地面上那只死去的青蛙。
“……不知道。”
他呢喃一声后，又咬了一口面包。
“或许是蠢吧。”
又或者……只是太执着，落了魄，疯了魔……
“不值得啊，不值得……”老人站起身，将一枚金币抛给莱昂，“小伙子，不要为了她，而浪费自己的一生啊。”
说完，老诗人摇头晃脑地捡起死青蛙，丢进池塘里，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我不会放弃的。”
莱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异常坚定。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不会放弃。”
从她为自己挡住世界的恶意那一刻开始。
他就已经无可救药。
他知道，现在的艾莉丝谁都不信任，就像一只刺猬，对着世界张开满身的刺。
但是起码这样的她，是活着的。
她会生气，会戏弄，吃饭的时候会高兴，不满的时候会嘲讽……
这样的她，是鲜活的人。
而不是空洞的木偶，沉沦的怪物……
所以——
比起在回忆里不断打捞她下沉的身影，我宁愿笨拙地接住她此刻所有生涩的飞翔。
“哪怕被刺得遍体鳞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