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门扉再度叩响，艾莉丝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在桌上趴了一晚。
“……”
疼疼疼……
疼死我了。
抬起手臂，却只感觉到一阵密密麻麻的蚁噬感顺着指尖蔓延到肩膀，仿佛没有任何知觉，指尖也无力地垂落，擦过桌上的木痕，又泛起一阵迟钝的酥麻。
“圣女殿下，您醒了吗？”
“……醒了，干什么？”
艾莉丝的声音带着初醒时的黏糊沙哑，她踉跄着撑起身子，慢吞吞挪到床边，直挺挺地砸了下去。
“唔……”
原本就松垮的领口顺势滑落，大半个雪腻的肩头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舒服多了。
“那个……我们想请您为我们主持今早弥撒。”
艾莉丝：“……”
怎么跑到这儿都要主持这狗屎的弥撒啊。
“你们主教不管？”
说话间，她在床上极力伸展着四肢，以此来缓解疲惫与不适，积压了一晚的酸痛随着拉伸而释放，让她忍不住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又甜又腻的闷哼，就连门外的小修女都听得脸红心跳，甚至忘记了下一句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职责唤醒了她，小修女绞着手指，嗫嚅道。
“因，因为您目前是我们这里身份最高的……所以主教才提议让您来主持……”
艾莉丝张着嘴，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似乎在思考着怎么酝酿话语。
主持是肯定不想主持，能偷懒就偷懒，但是弥撒又能白嫖一点吃的喝的，而自己是圣女，肯定能得到更多好处，或许还能敲点报酬什么的。
有点纠结。
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被子卷在腿间，有些烦躁地蹭了蹭，任由被单深深埋进两腿之间的缝隙里。
门外的小修女就这么等待着艾莉丝的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行了，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开始？”
“大概还有半个小时。”
“嗯。”
当脚步声离去，艾莉丝才有些艰难地曲起腿，伸手握住自己那只被白色踩脚袜袜包裹的小脚，指尖陷入足弓的软肉里，用力向外掰扯。
薄薄的白丝瞬间紧贴皮肤，绷出腿部优美的线条，泛着用力时的颤，直到那根僵硬的大筋被彻底拉开，她才松开手，并拢双腿。
“呼……”
感受着僵硬的肌肉舒缓下来，她大大伸了个懒腰。
以后一定要在床上睡觉，要不是自己身体好，恐怕路都走不了。
整理衣物，日常洗漱。
确认今天自己的可爱程度后，艾莉丝便推开门，朝圣堂正厅走去。
彩窗透阳，为她披上五彩幕光，衬得那双金瞳更加澄澈圣洁，裙摆随着动作舞动，响起生生脆铃，像是误入尘世的精灵，如果忽视掉她那写满麻烦的表情。
在神像后面的侧墙，她便见到了负责此区域的主教，一个带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朴素的神甫服，手上还拖着一本厚厚圣典，正在与小修女交谈。
当艾莉丝靠近，体香瞬间打断了主教与小修女的谈话，他侧过头，眼前一亮。
“是圣女大人吗？昨晚休息得可好？”
“唔……很好，很不错。”
艾莉丝点头。
起码比那个破烂的小村子好多了。
“哈哈哈，圣女大人莅临此处，若有招待不安之处，还望提出。”
这人说话怎么文绉绉的？
不过她倒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
算是一个比较干净的人？
谁知道呢。
艾莉丝没有深入探究这个，对她来说，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搞完弥撒，拿点好处，然后继续上路。
小地方的弥撒与大城市不同，无需踩手礼，可以说是能减的都减了，适用又高效。
艾莉丝只需要念着圣典中的内容便可。
不过……
为什么来参加弥撒的人越来越多了？
先是一些老人小孩，随后是年轻人，到了后面，什么地精哥布林，史莱姆树精全都涌了进来，老老实实地坐在长椅上聆听着教导。
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是什么魔物聚集地。
可主教和其他人似乎习以为常，安静地倾听艾莉丝的祷祝，又给这场弥撒覆上一层诡异的和谐。
结束弥撒后，艾莉丝便溜出去，然后悲催地发现所有的小饼干都分发完了。
“以往是没有这种情况的……因为今天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
小修女脸红说道。
好在最后还是给了艾莉丝补偿，一袋硬币，零零散散加起来大概值一块金币。
虽然不算多，但对于小教堂来说，也是不小的开支。
所以艾莉丝还是留了一半，或者说，用一半的钱买下了教堂储备的食物。
随后便提着手提箱，朝着镇子外面走去。
风吹起她的发丝，一朵野花飘落，夹在发端末梢，依依不舍地被甩在身后。
她就这么走啊走，走啊走。
然后就遇到了哥布林。
还是之前那只给自己递名片、后面跑来教堂听祷告的哥布林。
“你骗了我，你是圣女！”
哥布林气哼哼说着。
“我不是。”
“可是他们都说你是。”
“那我说你其实是勇者，你是勇者吗？”
哥布林挠了挠头：“呃？”
“我是吗？”
“也许是呢。”
这家伙脑袋似乎不怎么聪明，说什么就信什么。
见状，艾莉丝突然玩心大起，反过来开始蛊惑对方。
“你其实是勇者之子，不过是被哥布林所掳去，洗去了记忆，让你认为你是一只哥布林，你有着勇者的决心和意志，曾立誓要屠遍所有哥布林，为了给你姐姐报仇，你的姐姐曾经为了保护你，被哥布林所凌辱……最终……唉……”
艾莉丝摇头，那双眼瞳也渐渐泛起水雾，泫然欲泣，仿佛为这个故事感动不已。
“但是，你还活着，你还有希望为你姐姐报仇……所以，所以……为了世界的美好明天……请再一次，再一次向哥布林们，扬起决胜的正义之剑吧！勇者大人！”
哥布林：“？？？”
看着对方原地凌乱，艾莉丝直接哼着走调的小曲，越过了它，朝着更远处的世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