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中,莱昂依旧跟着艾莉丝。
而且野外刷新的物资不局限于吃的喝的,甚至有时候还有毛绒衣,拖鞋。
这家伙演都不演了是吧。
艾莉丝心中气哼哼,但却不知道对谁发作。
因为莱昂这小子藏得太好了,只有对方失误或放松警惕,她才能找到对方的踪迹。
想要发泄却被中途打断的憋屈感让她越来越暴躁。
甚至开始欺负周边的花草。
直到一片森林,空地的木桩上,摆着一顶粉色猫猫小帐篷。
艾莉丝眉头青筋狂跳。
目光环顾四周,除了鸟鸣深幽,林叶拂动外,再无它响。
“呼……”
暗中的莱昂看着艾莉丝干脆靠着树桩坐下,在那儿吃起午餐,也解开了背后的包,从里面取出一块面包,正要张嘴时,一抹寒光瞬间穿透,将面包挑入空中,身下的树枝微微晃动,熟悉的香气袭来,莱昂看向眼前身穿绿裙,手持长枪的少女。
啪——
面包落地,砸进柔软草堆。
……
“啪——”
脆响传来,鞭影闪动,在树干上落下白痕。
莱昂跪坐在地上,目光瞥见那鞭痕后,吞了吞口水。
“我很生气,超级超级生气,简直气得恨不得爆炸,把你跟这个狗屎的世界一起炸翻!”
解除魔法少女形态的艾莉丝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握着藤鞭,柳眉倒竖,那双金色的眼瞳也盛满了怒火。
“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哈?你要我不生气我就不生气?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啪——
藤鞭摧残杂草,带起草叶,轻飘飘地落在莱昂手背。
“那……那你还是继续生气吧。”
艾莉丝一噎,满腔怒火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掐灭,与其说是熄灭,不如说是陷入更深的无语。
“你!气气死我了!”
她将鞭子丢下,狠狠踩了一脚,最后无能狂怒地坐了下来,就这么瞪着莱昂。
好可爱……
莱昂连忙挥散脑中的花痴想法,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安抚艾莉丝。
“我愿意赔罪。”
“哈?”
“我来保护你。”
艾莉丝:“……”
连吃带拿是吧!
可她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莱昂。
这家伙完全就不能用常理衡量!
一点都不能!
他就是这个狗屎世界里最臭的石头!那种砸下去,一大堆狗屎都会炸开的石头!
气到昏头的艾莉丝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就是发泄着心中的那股奇怪的感受。
那种很想大声骂人,却又不是骂人的矛盾感受。
甚至气得恨不得给自己一拳,直接昏过去得了。
她烦躁的抓挠着头发,将早晨精心打理的发型又弄得一团糟。
“你是不是对我下毒了!”
突然,艾莉丝看向莱昂。
“啊?”
“不然为什么我见到你就……就……嗯……反正就是不对劲!”
莱昂眨了眨眼,连忙摇头,“我没有啊!我绝对不会害你的!”
“那我为什么就是不舒服!”
“你哪里不舒服?是头痛吗?还是感冒没好?需不需要——”
“停停停!”
艾莉丝说完,就像是泄气的皮球,鼓起的脸颊瘪了回去。
但她没有回应,只是沉默,沉默的看着草,看着断落的叶,看着蚂蚁爬行,带来风的温度。
“我不知道……”好半晌,她才开口,“什么也不知道……”
说完,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向手提箱,弯腰提起,不语地走向森林之外。
“……”
莱昂看着她的背影,等了一会儿,也站起身,背起那沉甸甸的包袱,静静跟在她身后。
一前一后。
脚步声先后响起,却又缓慢重叠。
在这期间,艾莉丝没有跟莱昂说过一句话,只是闷头向前,而莱昂则傻傻跟在身后。
明明隔了一段距离,却不知为何……
那始终空荡荡的感觉。
终于找到了归宿。
……
夜晚,走了一路,也没有看见任何城镇,只有昏黄的路灯孤独地矗立在破碎公路边,以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的老旧长椅。
艾莉丝找了一个长椅,坐在原野的路灯下,那手提箱抱在怀中。
莱昂选了一个既不会打扰她,也不会在危机到来时来不及支援的距离,将包袱放好。
蚊虫噼啪撞击老旧玻璃板,撞得灯影惶惶,虫鸣声此起彼伏,藏在黑暗里,叫声悬吊,如丧死之钟。
明明是如此的吵闹,可却又安静得诡异。
仿佛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咕咕——
打破平静的,是饥饿声。
艾莉丝微微一顿,目光看向自己的肚子。
咕咕——
“……”
不争气。
她噘着嘴,翻开手提箱,拿出烙饼,用力啃了一口。
干涩的饼已经有些老了,堆放了几天,凉得让人想要干呕。
但她没有取出果酱,就像是某种战争,一旦某一方拿出果酱,那便是宣告自己的认输。
“咕姆……咳咳……”
太干了,以至于呛住,只能用手捂住嘴巴,以防呕吐。
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那是强行溢出的泪水。
敲你喵……
早知道就换小饼干吃了……
非要自己受罪。
脚步声响起,没等她回神,又安静地远去,只剩下那放在椅子旁边的水。
“……”
艾莉丝看了看远处正襟危坐的勇者,最终还是拧开瓶盖。
“哈啊……”
水瞬间化解了干巴巴的饼块,让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享受舒适的余韵。
大半瓶水喝完,她才重新拧紧,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住,最后,还是放进了自己的手提箱中。
又是沉默蔓延。
艾莉丝吃着从教堂买来的小饼干,莱昂吃着干面包配果酱。
就在这两根路灯之下。
吃完了东西,艾莉丝才看向周围,当然,不是看向莱昂那边。
总感觉……有点奇怪……
为什么……晚上没有魔物刷新?
有点不理解。
同样不理解的,还有突然碰见的两拨魔物。
一队是穿着粉红色T恤的牛头人,而另一队则是披着简易红披风的哥布林。
大眼瞪小眼。
“此处被我们包场了!我们老大有重要的事要办!任何魔物和人不得入内!”
牛大棍上前一步,牛目瞪着哥布林。
“谁敢破坏大哥的纯爱之旅,必将遭受我们【纯爱兄弟会】的严厉清算!除非你也是纯爱的坚定拥护者!”
哥布林勇者微微一退,似乎又想起什么,坚定看向牛大棍,“这里也是我们哥布林勇者导师的休憩之地!不管你们的老大是谁!总之不能影响导师的休息!否则便是跟我们哥布林勇者作对!”
“对!屠尽天下哥布林!我们是真正的世界守护神!”
身后的几只哥布林立马呼应,手持简陋的木刺盾牌,不甘示弱。
牛头人:“哼!”
哥布林:“哈!”
眼看着两拨人就要打起来,突然钻出一个老人。
“唉,停停停,别打架别打架。”
“嗯?”
牛大棍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吟游诗人,心中一惊。
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
“唉,这就对了。”
老人点头,然后看向两拨人。
“我问你们,如果为了一条鱼,而放弃整个大海,这样的行为,值得吗?”
牛头人:“???”
哥布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