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黑暗比通道里更浓重。
不是光线的缺乏，而是一种实质性的、粘稠的黑暗。苏妙刚踏进门内，就感觉像是走进了一池冷却的沥青——空气沉重，视线受阻，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寂静之笼依然在生效，但这片区域的死寂比通道里更加彻底，连水流声都没有，只有她自己心跳的微弱回响在耳膜中鼓动。
她停在门口，让眼睛适应黑暗。
桂妮薇儿的身体具备夜视能力，但这里的黑暗似乎有某种“吸收”性质，普通的光学视觉几乎失效。
她只能切换到另一种感知模式——不是看，而是“感觉”能量的流动。
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视野中的世界变成了黑白灰的轮廓和彩色的能量流线。
主处理池B区比她想象的大。
这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圆形空间，天花板很高，至少有十米，上面布满了锈蚀的管道和残破的照明设备。
池底是倾斜的，她站在入口处的高台上，向下看去，整个池底像一口巨大的锅，最低处积满了黑绿色的污水，水面上漂浮着油污和不明碎屑。
而在池底的边缘，靠近对面墙壁的地方——
她看到了雨魔。
它蜷缩在一个角落里，背对着她，身体微微起伏，像是在沉睡。在能量视野里，雨魔呈现出一团扭曲的、不断变化的色彩:
暗红色代表血肉能量，深黑色代表污染，而右手的位置，是一团刺眼的、不断脉动的金色——那是黑锦鲤纹身散发的愿力。
但让苏妙胃部收紧的，不是雨魔本身。
而是它周围的东西。
尸骸。
至少十几具人类的尸骸，以雨魔为中心呈放射状散落。有些还算完整，有些已经被啃食得只剩骨架。所有的尸体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干瘪，像是被吸干了血液和体液。最靠近雨魔的几具尸体，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像霉菌一样的物质，正在缓慢地蠕动、渗透。
食物储备。
雨魔在休眠前，给自己准备了足够的“存粮”。
苏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她的手心在出汗——一种冰冷的愤怒。
这些人，这些流浪者，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就这样死在这里，被怪物当作食物囤积。
而她自己，差一点也成为其中之一。
不，她已经是了。只是运气好——或者说，运气坏——被桂妮薇儿选中，才有了第二次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现在要执行计划。
她从腰间的皮套里取出那个小玻璃瓶。瓶子里，她的血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暗红色光泽。她拔掉瓶塞，将瓶身倾斜——
一滴血珠落下，滴在脚下的水泥地面上。
声音被寂静之笼吸收，但气味开始扩散。
苏妙立刻后退，退到门边，右手握紧银质短剑，左手虚按在寂静之笼上——还有六分钟。她需要在雨魔被诱饵吸引、冲出门外的瞬间，激活完整的禁锢和攻击。
她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
池底角落，雨魔的身体突然停止了起伏。
苏妙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然后，雨魔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个动作很不自然，像是生锈的机械在艰难地转动。它的头向后扭转，脖子发出细微的、骨头摩擦的嘎吱声——在寂静之笼里，这种声音本该被吸收，但苏妙却“感觉”到了，像是直接传入脑海的感知。
雨魔的脸转了过来。
在能量视野里，那是一团混乱的色彩。但苏妙能辨认出基本的轮廓:低矮的额头，突出的眉骨，深陷的眼窝，以及眼窝里那对浑浊的黄色光点。
那对光点此刻正盯着她——不，是盯着她脚下的那滴血。
雨魔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冲击意识的低吼。像是野兽的咆哮，又像是溺水者的喘息，混杂着某种粘腻的、令人作呕的质感。
然后，它站了起来。
动作比苏妙预想的快得多。
前一秒还蜷缩在角落，下一秒已经四肢着地，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它的身体比一个月前更加畸形:
背部的脊椎骨节突出，像一串畸形的珠子；手臂更长，几乎垂到地面；右手的膨胀更加严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手掌形状，更像一柄巨大的、覆盖着湿滑毛发的肉锤。
而它右手手背上，那条黑锦鲤纹身，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金色微光。鲤鱼的尾巴缠绕着手腕，鱼头朝向手背，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但空洞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脉动。
雨魔盯着苏妙。
黄色的眼睛，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它在判断。
苏妙能感觉到那种审视——野兽对猎物的评估，雨魔在疑惑: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人？为什么这个人的气味这么……特别？为什么周围这么安静？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苏妙脚下的那滴血上。
黄色的瞳孔骤然放大。
欲望。
纯粹的、疯狂的、无法抑制的欲望。
苏妙看到了雨魔身体里能量流动的骤然加速。暗红色的血肉能量沸腾，深黑色的污染翻涌，而右手那团愿力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整个怪物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像是瘾君子看到了毒品，像是饿鬼看到了美食。
它想要那滴血。
不，它想要更多。
它想要苏妙整个人。
雨魔动了。
不是冲向她，而是——
它猛地抬起膨胀的右手，狠狠砸向地面。
“轰——！”
即使有寂静之笼的削弱，苏妙依然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雨魔借这一砸的反冲力，整个身体像炮弹一样射向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扑苏妙所在的入口高台。
太快了。
比苏妙预想的快得多。
她原本的计划是在雨魔冲出门外时攻击，但现在雨魔直接选择了最短路径——从池底跳到高台，距离不超过二十米，用时不到两秒。
没有时间思考。
苏妙本能地向后急退，同时右手从腰间抽出一件东西——不是银质短剑，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布袋。
“影缚！”
她低喝一声，将布袋向前抛出。
布袋在空中展开，里面洒出细密的黑色粉末。粉末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迅速扩散，形成一片薄薄的黑雾。黑雾笼罩了苏妙身前五米的范围，也笼罩了刚刚落地的雨魔。
雨魔的动作骤然一滞。
不是被物理束缚，而是它的“影子”被定住了。
影缚——商店的奇物之一，可以暂时固定目标的影子，使其动作迟缓、反应变慢。虽然无法完全停止动作，但足以争取宝贵的时间。
雨魔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攻击。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在能量视野里，它的影子确实被一层黑色的薄膜包裹，像被胶水粘在地面上。它尝试移动，动作变得笨拙、迟缓，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苏妙抓住这个机会，再次后退，拉开距离。
同时，她通过通讯器低吼:“温妮莎！”
“在路上了！”温妮莎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坚持十秒！”
十秒。
苏妙盯着雨魔。怪物正在尝试挣脱影缚。它用那只膨胀的右手捶打地面，试图用蛮力破坏束缚。每一次捶打都让地面震动，让影缚的黑雾剧烈波动。
这东西困不住它太久。
苏妙握紧了银质短剑。她的大脑在飞速计算:影缚还能坚持五秒，最多。温妮莎需要十秒才能赶到。中间有五秒的空档。
她需要自己争取这五秒。
雨魔突然停止了捶打。
它抬起头，黄色的眼睛盯着苏妙。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困惑，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狩猎本能。
然后，它张开了嘴。
不是咆哮，而是——
吐出一团黑色的液体。
那不是普通的水，是混杂了雨魔自身血液、污物和诅咒的毒液。液体在空中散开，像一张网，罩向苏妙。
范围太大，无法完全躲开。
苏妙向左急闪，同时举起左臂护住头脸。黑色的毒液擦过她的右肩和背部，溅在潜行服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衣服的防护层被迅速侵蚀，皮肤传来灼热的刺痛——即使有桂妮薇儿身体的基础防护，这种直接接触的毒液依然能造成伤害。
但她没有停下。
在毒液溅到的同时，她已经前冲，银质短剑直刺雨魔的胸口。
目标不是心脏——雨魔的心脏可能不在常规位置。目标是黑锦鲤纹身所在的那只右手。
只要破坏纹身，它就完了。
雨魔看到了她的动作。影缚还在生效，它的移动速度很慢，但反应速度依然很快。它抬起左手——那只手虽然没有右手膨胀，但也比人类的手大得多，手指末端是尖锐的黑色指甲——挡在胸前。
“铛！”
银质短剑刺在雨魔的左臂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剑尖没能刺穿皮肤，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雨魔的皮肤比预想的更坚韧。
但苏妙的目的达到了。
她不是要造成伤害，而是要——
借力。
在剑尖刺中的瞬间，她身体向左旋转，同时右脚抬起，狠狠踢向雨魔的右膝侧面。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雨魔的右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身体失去平衡，向一侧倾倒。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在寂静之笼里，苏妙只能看到它喉咙的剧烈震动。
影缚在这一刻失效了。
黑色的雾散去，雨魔的影子恢复了自由。
但同时，雨魔也失去了平衡，单膝跪地。
机会。
苏妙没有犹豫。她再次前冲，这一次的目标是雨魔的后颈——不管心脏在哪里，切断颈椎总能造成重创。
但就在剑尖即将刺中的瞬间——
雨魔的右手突然动了。
那只膨胀的、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挥起，像一柄巨锤砸向苏妙。
太快了。
苏妙根本来不及躲闪。
她只能勉强侧身，用左臂护住要害。
“砰！”
沉闷的撞击。
苏妙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正面撞上。整个人向后飞出，重重砸在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左臂传来剧痛——
即使有基础防护，这一击也差点让骨头断裂。胸口发闷，喉咙发甜，嘴里有血腥味。
她挣扎着抬起头。
雨魔已经站了起来。右腿的膝盖扭曲，但它似乎不在乎——黑锦鲤纹身亮起，愿力像活物一样缠绕在伤处，骨头的裂痕在快速愈合。三秒，最多五秒，它就能恢复行动能力。
而苏妙这边，左臂暂时无法用力，胸口憋闷，嘴角渗出血丝。
差距太大了。
即使有计划，有准备，有奇物辅助，正面战斗她依然不是雨魔的对手。
这就是怪物和人类的差距。
不，现在她是怪物——或者说，占据怪物身体的人类。但她的战斗经验、战斗本能，依然是那个普通的上班族苏妙。
雨魔拖着正在愈合的右腿，一步一步走向她。
黄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疑惑和评估。
只有杀戮的欲望。
它确认这具身体里那种特殊的、诱人的能量气息正让它想要吞噬，想要占有，想要把眼前这个猎物撕碎、嚼烂、吞进肚子里。
苏妙撑着墙壁，勉强站起。
右手还握着银质短剑，但剑身在颤抖。
她看着雨魔走近。
五米。四米。三米。
然后——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门外冲入。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温妮莎到了。
她直接撞在雨魔的侧腰上。不是普通的冲撞，而是全身钢铁化后的全力一击。雨魔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撞飞，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墙壁的混凝土表面龟裂，碎石簌簌落下。
温妮莎落在苏妙身前，双手已经变形——皮肤表面覆盖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手指延伸出锋利的刀刃，手肘和肩膀处有突出的尖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抱歉来晚了。”她说，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另外两个入口的封锁比预想的麻烦。”
苏妙喘息着，摇了摇头。
“不晚。”
她看向雨魔。怪物已经从墙边爬起来，腰侧有一个明显的凹陷，但黑锦鲤纹身再次亮起，伤口在缓慢愈合。它的眼睛盯着温妮莎，黄色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
它认出了威胁。
温妮莎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她再次前冲，这一次是直线攻击。双手的刀刃划出两道银色的弧光，直取雨魔的喉咙和胸口。雨魔抬起膨胀的右手格挡——
“嗤啦！”
刀刃切开了雨魔右手的皮肤。
深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混合着粘稠的、像是脓液的物质。伤口很深，几乎能看到骨头。
但雨魔不在乎。
它用左手抓住温妮莎的手臂，用力一扯——
温妮莎的身体被甩向一侧，但她反应极快，在空中调整姿势，双脚在墙壁上一蹬，借力反弹，再次冲向雨魔。
这一次，她瞄准的是雨魔的眼睛。
雨魔低头，用额头硬抗了这一击。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温妮莎的刀刃在雨魔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但没能刺穿头骨。
同时，雨魔的右手再次挥起，砸向温妮莎的后背。
温妮莎转身，双手交叉格挡。
“砰！”
她向后滑出三米，双脚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手臂的金属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很快愈合——改造人的超速再生能力。
短暂的交锋，双方都没有占到明显便宜。
雨魔盯着温妮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的右手在流血，额头在流血，右腿的愈合还没完成，走路还有些跛。
但它依然站着。
依然充满威胁。
苏妙看着这一幕，大脑在飞速运转。
温妮莎能压制雨魔，但无法迅速击杀。雨魔的再生能力太强，除非破坏黑锦鲤纹身，否则它几乎是不死的。
而寂静之笼——
还有四分钟。
四分钟后，她会因为精神力耗尽而失去战斗力。到时候，温妮莎要一边保护她一边战斗，胜算会更低。
必须速战速决。
她咬了咬牙，从腰间取出圣水瓶。
“温妮莎！”她低吼，“给我创造机会！我要泼它的右手！”
温妮莎点了点头。
她再次冲向雨魔。这一次，她的攻击更加凶猛，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用连绵不断的斩击逼迫雨魔防御、后退。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雨魔用双手格挡，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如雨。
苏妙握紧圣水瓶，寻找时机。
雨魔的右手因为受伤，动作比左手慢一些。温妮莎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攻击大部分都集中在雨魔的左侧，逼迫它用左手防御，右手自然暴露出来。
就是现在！
苏妙前冲，圣水瓶高举——
但雨魔突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它不再防御。
它用左手硬接了温妮莎的一记斩击，刀刃深深切入手臂，几乎斩断骨头。
但同时，它的右手猛地膨胀——
不是之前的缓慢变化，而是瞬间的、爆炸性的膨胀。
原本就巨大的右手，在短短一秒内膨胀到原本的三倍大小，像一栋小型的肉楼。
皮肤下的肌肉和骨骼疯狂蠕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五根手指的关节反向折断，重新组合成更狰狞的结构，指甲暴长、变厚，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寒光。
而那只巨大右手的表面，黑锦鲤纹身彻底活了过来。
鲤鱼的眼睛睁开，里面是两团燃烧的暗红色火焰。鱼身扭动，鳞片开合，像是在水中游动。金色的愿力从纹路中喷涌而出，像无数细小的血管，遍布整只右手。
然后，雨魔用这只膨胀到极致的右手，狠狠砸向地面。
不是攻击苏妙或温妮莎。
而是——
“轰隆——！！！”
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
天花板上的管道断裂，锈蚀的金属碎片如雨落下。墙壁龟裂，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地面塌陷，水泥板块碎裂，露出下方的空洞和污水池。
这不是物理攻击。
这是能量爆发。
黑锦鲤纹身在那一瞬间释放了积蓄的全部愿力，引发了小范围的地震。
苏妙站立不稳，摔倒在地。圣水瓶脱手飞出，在碎裂的地面上滚动，最后掉进了一道新裂开的缝隙里，消失不见。
温妮莎也被震得后退，但她很快稳住身形，冲向苏妙，将她护在身后。
烟尘弥漫。
当震动逐渐平息，烟尘缓缓散去时——
雨魔已经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
苏妙看到了。
在对面墙壁上，新裂开的一个巨大缺口里，雨魔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更深处的黑暗中。
它逃了。
带着重伤，但逃了。
“追！”苏妙挣扎着站起。
但温妮莎按住了她。
“不能追。”温妮莎说，她的声音很严肃，“寂静之笼还有三分钟。如果追进去，您的精神力耗尽，我们在里面会更危险。”
苏妙咬紧了牙。
她看着那个缺口，看着雨魔消失的方向，看着地上碎裂的水泥和散落的尸骸。
然后，她看到了。
在那个缺口的边缘，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血迹中，隐约能看到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的碎片。
像是……某种鳞片。
温妮莎也看到了。她走过去，小心地捡起那片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坚硬的、边缘不规则的薄片。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深处还残留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黑锦鲤纹身的碎片。”温妮莎说，她的表情变得凝重，“雨魔在爆发时，纹身承受了过载，剥落了一部分。这意味着……”
“意味着它的力量不稳定了。”苏妙接过话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纹身受损，它的再生能力会下降，其他能力也会受影响。下次再遇到，它会比现在弱。”
温妮莎点了点头。但她没有苏妙那么乐观。
“但也意味着，它会更加疯狂。”她说，“纹身受损，黑锦鲤的愿力供给会出问题。为了维持存在，它需要吞噬更多血肉，需要尽快修复纹身。接下来的几天，第七区可能会……”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但苏妙明白了。
雨魔会变得更加危险，更加不计后果。
“先离开这里。”苏妙最终说，她的声音很疲惫，“寂静之笼要失效了。等我们恢复，再制定新计划。”
温妮莎点了点头。她搀扶着苏妙，两人快速离开主处理池，沿着来时的通道返回。
身后，地下空间在烟尘中逐渐恢复死寂。
只有墙壁上的缺口，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凝视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