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莉的第一反应是跑。
但大卫比她快。
男生的身影模糊了一瞬，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不是瞬移，是纯粹的速度——快到在普通人眼里可能只是一阵风。
“隐身？”大卫盯着她所在的位置，虽然乔莉知道他看到的应该只是一片模糊的轮廓，“有意思。”
乔莉没说话。她瞬间解除隐身，银色骑士完全显现，同时向后跃出五米，拉开距离。
大卫笑了。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种捕食者看到猎物时的咧嘴笑。
“银色骑士。”他说，“昨晚就在附近晃悠的是你吧？”
乔莉还是不回答。她在快速计算逃跑路线——左边是死路，右边是另一栋更高的建筑，前面是大卫，后面……
后面是街。
“不说话？”大卫活动了一下脖子，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也行。反正——”
他的右臂突然膨胀。
不是比喻，是真的膨胀。肌肉像充气一样鼓起，皮肤表面裂开细密的黑色鳞片，手指变成尖锐的龙爪。整条手臂比原来粗了两倍，长度也增加了一半，垂下来几乎碰到膝盖。
普通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直接晕过去。
但乔莉只是冷静地评估着：攻击范围增大，速度可能下降，防御力未知，弱点……
她没机会想完。
大卫动了。
膨胀的龙爪带着黑色的火焰挥过来，速度快得撕裂空气。乔莉极限侧身，火焰擦着她的胸甲掠过，金属表面瞬间被烧出焦痕。
温度至少五百度。乔莉的面罩显示。
她向后急退，同时启动高速移动。银色骑士的身影在屋顶上拉出残影，试图绕到大卫侧面。
但大卫的反应快得惊人。他根本不追，只是站在原地，龙爪对着空气连续挥击。每一次挥击都释放出扇形的黑色火焰，覆盖大片区域，逼得乔莉只能不停闪避。
“你在躲什么？”大卫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打过来啊。”
乔莉咬牙。她不是不想打，是不能打——昨晚和王盛乾的战斗消耗了她太多能量，腰带现在只恢复了百分之四十左右。硬拼必输。
她做出决定。
银色骑士突然停止闪避，迎着下一道火焰冲过去。在火焰即将命中的瞬间，她猛地蹬地，整个人向上跃起三米高，在空中翻转，然后——
逃跑。
全速逃跑。
乔莉像一道银色闪电划过屋顶，跃向隔壁建筑，落地时甚至没减速，直接撞碎一扇阁楼窗户滚进去。她听到身后传来爆炸声，回头瞥见大卫已经变身完成。
黑色龙型骑士。
真的是一条龙。
三米高的黑色人形巨龙，全身覆盖厚重的鳞甲，背后有残破的龙翼，尾巴末端燃烧着黑色火焰。他对着乔莉逃跑的方向张开嘴，喉咙深处汇聚起暗红色的光——
乔莉想都没想，撞开阁楼另一侧的窗户跳出去。
下一秒，黑色龙息摧毁了她刚才所在的整栋阁楼。
爆炸的气浪把她推飞出去，乔莉在空中勉强调整姿势，落地时还是摔得滚了好几圈。肋骨传来剧痛——可能断了，至少是骨裂。
她爬起来，继续跑。
大卫在后面追。黑色巨龙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偶尔喷出的龙息摧毁沿途的一切：墙壁、车辆、路灯。半条街在几分钟内变成废墟。
乔莉拼尽全力奔跑，银色骑士的速度被她压榨到极限。她冲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试图用复杂的地形甩掉追兵。
但大卫不依不饶。他甚至懒得绕路，直接撞穿墙壁，像一台人形拆迁机。
这样下去不行。
乔莉冲进另一条小巷，突然急停转身。她抬起右手，掌心对准追来的大卫。银色铠甲的能量快速汇聚，在掌心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球。
这是她的必杀技之一——“嫉妒穿刺”。说明书上说能贯穿大多数防御。
她发射了。
银色光柱撕裂空气，直射大卫胸口。
黑色巨龙不躲不闪，只是抬起龙爪挡在身前。光柱击中龙爪，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然后——
被捏碎了。
字面意义上的捏碎。大卫的龙爪合拢，像捏碎一颗鸡蛋一样捏碎了那道光柱。
乔莉的心沉到谷底。
差距太大了。
大卫笑了，龙嘴咧开露出獠牙：“就这？”
乔莉转身继续跑。这次她不再保留，把所有能量都注入腿部，速度再次提升。她冲出一段距离，然后突然向左拐，冲进一栋半废弃的公寓楼。
大卫紧随其后，撞碎大门冲进来。
公寓楼里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和垃圾。乔莉在一楼大厅停下，转身面对追来的巨龙。
“放弃抵抗了？”大卫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乔莉没说话。她慢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大卫走近，龙爪抬起，准备给她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乔莉突然跺脚。
不是攻击，是引爆。
她刚才逃跑时，在沿途留下了十几枚微型能量炸弹——嫉妒之理的衍生能力，“隐妒之种”。现在，同时引爆。
整栋公寓楼开始震动。天花板塌陷，墙壁开裂，承重柱在爆炸中折断。大卫被掉落的混凝土块砸中，动作一滞。
乔莉抓住这半秒的机会，撞碎旁边的窗户冲出去。
她听到身后传来愤怒的龙吼，然后是更剧烈的崩塌声。整栋楼塌了，把黑色巨龙埋在废墟里。
但这困不住他多久。
乔莉知道。她继续跑，不顾肋骨的剧痛，不顾能量即将耗尽，不顾嘴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她冲进另一条小巷，终于支撑不住，撞在墙上滑坐下来。银色铠甲自动解除，变回那条银色腰带。
乔莉低头，看到自己校服前襟已经被血染红。她咳了一声，更多的血涌出来。
意识开始模糊。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软得像面条。视野边缘发黑，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点。
“……不能……死在这……”
她喃喃自语，手指抠着墙壁，试图借力。
但身体不听使唤。
乔莉滑倒在地，脸颊贴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地。她看到巷口有光透进来，可能是街灯，也可能是晨曦。
真讽刺。
昨天还想着用这力量改变一切，今天就可能要死在这条臭烘烘的小巷里。
她闭上眼睛。
脚步声。
有人走进巷子。乔莉想抬头，但脖子像锈死了。她只能勉强转动眼珠，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走近，蹲下来。
“还活着吗？”
声音有点耳熟。
乔莉努力聚焦视线，看到一张脸——昨晚那个粉裙子魔法少女的脸，但现在没变身，只是个普通的、长得还挺好看的少年。
王盛乾。
他皱着眉看着她，表情介于担忧和困惑之间：“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乔莉想说“关你屁事”，但出口的只有血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