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盛乾梦见自己骑着一条龙飞过城堡。
龙是银白色的,翅膀展开能遮住半个天空,城堡是他上周在游戏里打下来的那个,有尖塔和飘着旗帜的城墙。他手里拿着把发光的剑,正准备对着城堡里的恶龙——等等,他骑的就是龙,那城堡里的是什么?
这个哲学问题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他就被吵醒了。
不是闹钟,不是电话,是某种清脆的碎裂声——像是玻璃在耳边炸开,但又没那么响。更像是……有人在他卧室里捏爆了一个装满星星的玻璃球。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然后愣住了。
卧室还是那个卧室——大得离谱,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套房,墙上挂着限量版球星签名球衣,书桌上堆着最新款游戏机和一堆没拆封的光盘。窗外天色刚亮,晨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但枕边多了个东西。
一个粉色的、心形的吊坠,链子细细的,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枕头上,距离他的脸只有十厘米,近得能看清心形中央有个微小的齿轮在转动——每转一圈,就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
王盛乾盯着吊坠看了五秒,眨了三次眼,又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不是梦。
他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吊坠捏起来。吊坠触手温润,像是上好的玉石,但又比玉轻。链子是银白色的,细得几乎透明,但异常坚韧。
“这是什么玩意儿?”他自言自语,“我爸新买的生日礼物?可生日还有三个月呢。”
话音刚落,吊坠中央的齿轮突然加速转动。粉色光晕扩散开来,在空中凝聚成几行字——俄文,但奇怪的是他看懂了:
【七日狂想曲·玩家确认】
代号:骑士
理之力:博爱
变身器激活状态:待机
基础能力解锁:治疗术(初级)、守护护盾(单体)、情绪安抚
提示:心中默念“变身”即可启动,首次变身建议在安全环境进行】
字在空中停留了三秒,然后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一样消散。
王盛乾张着嘴,手停在半空,吊坠在指尖晃悠。
“变身?”他重复那个词,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个黑裙女人——薇儿,她说游戏会在黎明开始,说他会获得力量。
他以为自己会变成帅气的骑士,穿着盔甲,拿着剑,像《假面骑士》里那样。
但现在看着这个粉色心形吊坠,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形。
“不会吧……”他喃喃道。
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吊坠。
然后,因为他脑子还在半睡半醒状态,身体比思维快了一步——他想着“这东西到底怎么用”,而“怎么用”在潜意识里变成了“试试看”,而“试试看”的具体操作是……
他在心里默念了“变身”。
吊坠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炸,是炸出一片粉色的光。光像有实质的液体,瞬间包裹了他全身。不烫,不冷,是一种奇怪的温吞感,像是整个人被泡进了温水里。
然后变化开始了。
首先是头发。他感到头皮发麻,接着是头发在生长、变化——从原本的黑色短发变成银色,长度延伸到肩部,发丝变得蓬松柔软,头顶传来轻微的重量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别在了头发上。
他低头想看看自己的手,却发现视线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粉色的、蓬松的布料,层层叠叠的,从他胸口一直延伸到……
“我靠。”王盛乾说。
声音不对。不是他平时那种变声期刚过的沙哑嗓音,是清亮的、带着点冷质的女声。
他冲到卧室的穿衣镜前。
然后僵住了。
镜子里站着一个人——不,站着一个“东西”。
银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头顶别着个粉色蝴蝶结发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眼睛变成了冰蓝色,眼型细长锐利,眼神里混杂着震惊、懵逼、和一丝“这TM是什么鬼”的崩溃。
脸还是那张脸的基本轮廓,但线条变得柔和了,皮肤白得像从没见过太阳,细腻得能看见细微的血管。身高好像没变,还是一米七五左右,但身体比例完全不一样了——肩膀变窄,腰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腿在粉白相间的女仆裙摆下显得又长又直。
他——或者现在该用“她”——穿着件设计复杂的女仆装:粉白相间,领口有精致的蕾丝,袖口收紧,裙摆蓬松得像蛋糕,层层叠叠地垂到膝盖上方。白色过膝袜包裹着小腿,脚上是双带红色蝴蝶结装饰的高跟长靴——靴跟至少有五厘米,但她站得稳稳当当,仿佛天生就会穿高跟鞋。
整体造型……巨他妈可爱。
可爱到王盛乾想一拳打碎镜子。
“这、这、这……”她——他——不管了——指着镜子,手指颤抖,“这什么鬼?!”
声音还是那个清冷的女声,说出的话却充满了他本人的崩溃感。
就在这时,吊坠再次发光。这次是两团光从心形中飞出,在她手中凝聚成实体。
左手出现一把弓。
粉金色的弓身,金属质感,装饰着复杂的雕花和红色机械部件。弓弦是透明的,像蜘蛛丝,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弓身两侧延伸出精致的机械结构,像是某种高科技武器和奇幻艺术品的结合体。
右手出现一根长杖。
粉白色的杖身修长,顶端装饰着白色羽翼和金属鹰形部件,杖身嵌着红色细节,整体看起来像魔法杖,但又融合了现代军工的机械设计。
王盛乾低头看着手里的武器,又抬头看看镜子里那个穿着女仆装、拿着弓和杖的银发美少女。
大脑宕机了整整十秒。
然后她——他——深吸一口气,用那种清冷的女声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操。”
变身状态持续了大概三十秒就自动解除了。粉光散去,王盛乾变回原来的样子——黑发,运动裤,T恤衫,手里还捏着那个粉色吊坠。弓和杖消失了,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他跌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盯着吊坠,表情像刚目睹了宇宙的终极真理。
“什么鬼呀?”他喃喃道,“魔法少女……?”
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的人生已经完蛋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的笑。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肩膀直抖,“我变成了魔法少女……穿着女仆装……拿着粉色的弓……哈哈哈……”
笑着笑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但笑着笑着,脑子开始转了。
他刚才变身了。虽然样子很羞耻,但确实变身了。而且手里出现了武器——看起来很厉害的武器。还有那些“能力”:治疗术,护盾,情绪安抚……
他爬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洒进来,照亮整个房间。外面是第七区安静的街道,邻居家的屋顶,远处中学的钟楼。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女人的话:“一场冒险……脱胎于日常,新生于烈阳……”
又想起了那些规则:七日游戏,七个参与者,最后留存者赢,可以永久保留力量。
再想起镜子里的自己——银发,冰蓝眼睛,女仆装,粉金色的弓。
“操。”他又说了一遍,但这次语气不一样了。
他转身回到镜子前,盯着镜中的自己——普通的十六岁男生,有点帅,但也就是普通程度的帅,放在人群里不会特别显眼的那种。
然后他握紧吊坠。
“变身。”
粉光再次包裹全身。三十秒后,镜子里又出现了那个银发冰眼的魔法少女。
这次王盛乾——或者现在该叫“骑士”?——仔细打量着自己。她伸手摸了摸头发,银色发丝柔软顺滑。碰了碰头顶的蝴蝶结,是真的布料。扯了扯裙摆,蓬松有弹性。
她试着走了几步。高跟鞋敲击木地板,发出清脆的声响。走了几圈后,她发现身体平衡感好得出奇,五厘米的高跟如履平地。
然后她想起武器。
心念一动,左手粉光凝聚,长弓出现。右手粉光凝聚,长杖出现。
她握住弓,手指轻触弓弦。弓弦震颤,发出轻微的嗡鸣,一道粉金色的光箭在弦上自动凝聚——没有实体,纯粹的光。
她瞄准墙上的一张海报——《星球大战》的,黑武士达斯·维达正举着光剑。
“治疗术……”她尝试着默念。
光箭离弦,击中海报。
没有爆炸,没有破坏,只有一片温柔的粉色光芒笼罩了海报。海报上原本有个不起眼的折痕——他上周不小心折到的——在光芒中缓缓平复,消失不见。
“我靠。”魔法少女形态下的王盛乾说,声音清冷,但语气还是那么接地气,“真能治疗?”
她又试了护盾。心念一动,一层透明的粉色光膜出现在身前。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扔过去,杯子撞在光膜上,被轻轻弹开,落在床上,一滴水没洒。
“牛逼。”她说。
情绪安抚她没试——房间里就他一个人,安抚谁去?
她解除变身,变回原样,坐回床上,盯着吊坠。
脑子里两种想法在打架:
想法A:你变成了魔法少女!穿着女仆装!粉色的!这太羞耻了!赶紧把这玩意儿扔了!
想法B:但你能治疗!能开护盾!还有那么酷的武器!这是真正的超能力!是真正的冒险!
想法A:可那是女仆装!还有高跟鞋!你是个男的!
想法B:但力量是真的!而且只持续七天!七天之后要是赢了,说不定能换个帅气的形态?
想法A:万一换不了呢?万一你要一辈子当魔法少女呢?
想法B:那也……好像不是完全不能接受?至少这造型还挺好看的,而且力量是真的……
王盛乾抓了抓头发——黑发,变回来了,触感正常。
他想起昨晚签契约时的心情:无聊,渴望刺激,想要一场真正的冒险。
现在冒险来了,虽然包装有点……出乎意料。
他看着窗外的晨光,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了,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游戏也正式开始了。
其他六个参与者——根据规则,有六个人——现在大概也拿到了他们的变身器。他们是什么样子?也是魔法少女吗?还是更帅气的形态?
如果都是魔法少女,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但如果别人都是帅气骑士,只有他是魔法少女……
“那就更要赢了。”他自言自语,“赢了我就能永久保留力量,说不定能定制形态?比如换个男款的?”
这个念头让他振作起来。
他站起来,把吊坠戴到脖子上——心形吊坠贴着胸口皮肤,温温的,像个小暖炉。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昨晚那张黑色卡片。卡片上的字已经变了:
【七日狂想曲·进行中】
代号:骑士
剩余时间:6天23小时47分
当前参与者存活:7人
提示:击败其他参与者可夺取对方“理之力”】
七个人。包括他自己。
王盛乾盯着卡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崩溃的笑,是兴奋的笑。
“好吧。”他说,“魔法少女就魔法少女。”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吹乱他的头发。
楼下街道空荡荡的,但很快就不会空了。很快,这座城市里会有七个人——也许八个?——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展开一场持续七天的战争。
而他,王盛乾,代号骑士,理之力博爱,变身形态:粉裙魔法少女。
他将参与这场战争。
为了赢。
为了永久的力量。
为了……真正的冒险。
他握紧胸前的吊坠,心形齿轮在掌心微微发烫。
“来吧。”他对着窗外的城市说,“游戏开始了。”
远处,第七区的钟楼敲响了七点的钟声。
钟声回荡在晨光中,像是战斗开始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