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是被饿醒的。
胃部传来的绞痛让她蜷缩成一团,银白色的长发散在破烂的沙发垫上,像一团融化的雪。窗外传来某种不祥的、持续不断的低吼——那是丧尸的声音,末世降临三个月来,她早已听惯了。
“水……食物……”
她喃喃着,挣扎着从沙发上滚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客厅。
出租屋一片狼藉。茶几倒翻在地,玻璃碎了一地,三个月前的混乱还凝固在这里。她爬向厨房,颤抖着拉开最后一个柜门。
空的。
所有能吃的,在两周前就彻底清空了。最后半包饼干渣,昨天下午被她用指尖一点点蘸着吃完。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心脏。
白露瘫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冰蓝色的瞳孔里蒙上一层水雾。她才二十岁,医学生,末世前最大的烦恼是期末考和暗恋的学长没看她一眼。现在她的烦恼很朴素:怎么活过今天。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低于安全线!】
【末世生存系统——‘摆烂一号’强制激活中——】
一个机械音突兀地在脑中响起。
白露吓得一哆嗦,差点咬到舌头。
“谁?谁在说话?”
【系统绑定成功!宿主:白露。当前状态:饥饿、脱水、虚弱、战五渣。生存评估:F-(建议重开)】
“……”
白露愣了两秒,哇一声哭出来。
“连系统都嫌弃我!我真的这么没用吗!(╥﹏╥)”
【咳,检测到宿主情绪崩溃。启动新手安抚协议。】
【新手礼包发放:纯净水500ml,压缩饼干×2,基础医疗包×1。】
啪嗒。
一瓶水、两包饼干、一个急救包,凭空掉在她面前的地上。
白露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揉了揉眼睛,小心翼翼伸出手,摸到那瓶水。冰凉的触感真实得让她指尖发颤。拧开瓶盖,小口抿了一下——真的是水!干净的水!
“呜……谢谢……谢谢系统……”她一边抽噎一边狼吞虎咽地啃着压缩饼干,干涩的饼干屑噎得她直咳嗽,也舍不得停下来。
【不客气。本系统虽然叫‘摆烂一号’,但宿主真挂了我也挺麻烦的。】
【发布首个生存任务:离开当前高危区域。本建筑丧尸密度持续上升,预计24小时内将形成小型尸潮。】
白露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
“离开?我……我怎么离开?”她看向紧闭的防盗门,门外走廊时不时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和低吼。“外面全是那些东西……我连跑五十米都喘……”
【任务奖励:体质微幅强化(至少让你跑一百米不喘)。】
【失败惩罚:成为丧尸开胃小菜。】
“你这是威胁吧!绝对是威胁吧!”白露悲愤地握紧了小拳头。
但她没得选。
吃完东西,她感觉恢复了些力气,按照系统指示,翻出一件带帽子的运动外套,把显眼的银白长发塞进去,又找了根棍子——其实是扫把拆下来的杆子。
“我准备好了……”她握着“武器”的手在抖。
【出发前建议:深呼吸,默念‘我能行’,虽然你大概率不行。】
“你能不能别泼冷水了!”
深吸三口气,白露颤抖着拧开了门锁。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对面房门“砰”地被撞开!一个穿着睡衣、半边脸腐烂的丧尸嘶吼着扑了出来!
“啊——!!!”
白露尖叫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系统教的“沉着冷静”全忘了,下意识把手里的棍子往前一捅——
棍子戳在丧尸胸口,纹丝不动。
丧尸张开淌着黑血的嘴,朝她脖子咬来!
【左侧闪避!低头!】
机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白露身体比脑子快,猛地往左边一歪,丧尸的牙齿擦着她帽子划过。她趁机连滚带爬地往后跑,棍子早丢了。
丧尸转身追来,速度不快,但那股腐烂的腥臭味几乎让她呕吐。
跑!跑!跑!
她冲向楼梯间,却因为腿软,在楼梯口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完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被咬穿的剧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耳边响起一道极轻微的破空声,像是利刃划开空气。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和某种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
白露颤抖着睁开眼。
丧尸倒在她脚边,头颅和身体分离,切口平整得吓人。黑色的血正从断颈处汩汩流出。
她缓缓抬起头。
楼梯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她穿着黑色的战术长裤和紧身背心,手臂和腰腹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凤眼微挑,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
她手里握着一把……由影子构成的短刃?那刃身漆黑如墨,边缘却泛着寒光,此刻正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白露呆住了。
【警告!检测到高能个体!战斗力评估:SSS(不可力敌)!危险等级:极高!】
【建议:立刻装死/卖萌/求饶,选一个吧。】
系统还在聒噪,但白露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好帅……
凌霜走下两级台阶,靴子踩在血泊边,没沾染分毫。她在白露面前停下,蹲下身。
距离拉近,白露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味,混合着一种冷冽的、像雪松一样的气息。
“名字。”凌霜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白、白露……”白露结结巴巴地回答。
凌霜的视线扫过她因恐惧而苍白的脸,冰蓝色的眼睛,还有从帽檐漏出的几缕银白发丝。她的目光在白露纤细的脖颈和手腕停留了一瞬,那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怎么活到现在的?”
“躲……躲在屋里……有食物……”白露不敢说系统。
凌霜没说话,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反抗。她仔细端详着白露的脸,像在评估一件物品。
“有什么特殊能力?医疗?异能?或者……”她的拇指轻轻摩挲过白露的下唇,“只是长得比较稀有?”
白露脸腾地红了,心脏狂跳,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我是医学生……懂一点包扎……”她小声说,感觉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温度很低,却烫得她皮肤发麻。
凌霜松开了手,站起身。
“起来。”
白露手脚发软,试了两次才勉强站起来,腿还在抖。
凌霜已经转身往下走。“跟上。掉队了,我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