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咬着牙，跌跌撞撞地跟上。
凌霜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而无声，像潜伏的猎豹。她似乎对这座建筑很熟悉，避开了几处可能有丧尸聚集的区域，从消防通道直接下到了一楼。
一楼大厅一片狼藉，前台倒塌，血迹早已发黑。阳光从破碎的玻璃门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凌霜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白露立刻屏住呼吸，躲在她身后。
大厅侧面的走廊里，摇摇晃晃走出三只丧尸。它们穿着保安和住户的衣服，皮肤灰败，眼珠浑浊。
凌霜甚至没有取出那把影子刃。
她动了。
白露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凌霜已经出现在最前面的丧尸身侧，手肘猛击其太阳穴！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牙酸。丧尸倒地瞬间，她旋身一脚踢中第二只丧尸的膝盖，反手扣住第三只的脖子——咔嚓！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三具尸体倒地。
凌霜甩了甩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回头看向白露，眉头微蹙。“腿软？”
白露这才发现自己又坐地上了。她看着那三具瞬间毙命的丧尸，再看看连呼吸都没乱的凌霜，第一次对“战力差距”有了直观认知。
“对、对不起……”她羞愧地低头。
凌霜没说什么，走过来，伸手。
白露以为她要拉自己，怯生生地伸出手。
结果凌霜直接抓住她后颈的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她提了起来，夹在臂弯里。
“哎？！等、等等！我自己能走！”白露挣扎，这个姿势太羞耻了！
“太慢。”凌霜言简意赅，夹着她走向玻璃门，“外面有七只，分散。抱紧。”
“什么？”
没等白露反应过来，凌霜已经踹开破损的玻璃门，冲了出去！
街道上的丧尸立刻被惊动，嘶吼着围拢过来！
白露吓得死死闭上眼睛，手臂本能地环住凌霜的脖子，整个人贴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凌霜奔跑时肌肉的起伏，能闻到她颈间传来的冷冽气息，还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砰！砰！咔嚓！
重击声、骨头碎裂声、丧尸倒地的闷响。凌霜在移动中精准地解决着靠近的敌人，动作干净利落，甚至带着某种暴力的美感。
白露偷偷睁开一条缝。
一只丧尸张牙舞爪地从侧面扑来，腐烂的脸近在咫尺！
“左边！”她失声惊叫。
凌霜头都没回，左臂抱着她，右手向后一挥——一道黑影闪过，丧尸的头颅飞了出去。
是影子！刚才那把短刃的影子版本！
白露看呆了。
【叮！检测到宿主肾上腺激素飙升！心动值+5！当前累计：6点！】
【系统点评：英雄救美虽老套，但好用啊。(๑´ㅂ`๑)】
“你闭嘴！”白露在内心咆哮。
凌霜的目标似乎是街角一家小型便利店。她快速清理掉门口的丧尸，闪身进去，放下了白露。
“找食物，能拿多少拿多少。五分钟。”她说着，走向窗边警戒。
白露腿还是软的，但求生欲让她强迫自己动起来。货架东倒西歪，大部分东西早被扫空。她眼尖地看到角落货架底下卡着几包东西，赶紧爬过去。
巧克力！虽然包装脏了，但没破！还有两包牛肉干！
她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又找到几瓶落单的矿泉水和一包湿巾。回头看见凌霜正从收银台后面拿出一个医疗箱，里面有些绷带和消毒水。
“时间到。”凌霜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收获，目光在那几块巧克力上停顿半秒，没说什么。她接过医疗箱，又把白露拎了起来——这次是更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白露脸又红了，抱着食物，缩在她怀里不敢动。
凌霜抱着她快速穿过街道，钻进对面一栋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公寓楼，直奔顶楼。她用某种工具轻易撬开一间房的门，闪身进去，反锁。
这是一间装修简单的公寓，积了灰，但家具齐全。凌霜把白露放在沙发上，自己去检查各个房间和窗户。
“暂时安全。”她回来说，把医疗箱放在茶几上，然后开始脱外套。
白露这才注意到，她左臂上有一条不深的划伤，血迹已经半干。可能是之前清理丧尸时不小心被碎玻璃划到的。
“你受伤了！”白露立刻站起来，“我、我帮你处理！我是医学生！”
凌霜看了她一眼，没拒绝，在沙发上坐下，把手臂伸过来。
白露赶紧从医疗箱里找出碘伏、棉签和绷带。她跪坐在凌霜腿边，小心翼翼地用湿巾擦掉周围的血迹。伤口不深，但很长。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凌霜垂眸看着她。
少女的银白发丝从帽子滑落，散在肩头，衬得皮肤白得像瓷。她抿着唇，睫毛很长，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身上有股很淡的、干净的香气，像阳光晒过的雪。
“你为什么救我？”白露忽然小声问，手里动作不停，“我……我没什么用，只会拖后腿。”
凌霜沉默了几秒。
“你活着。”她说，声音没什么起伏，“而且，你的眼睛颜色很特别。”
白露手一抖，棉签按重了点。
凌霜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因为这个？”白露不解。
“末世里，活着本身就是价值。”凌霜淡淡道，“至于特别……”她没说完，但目光落在白露脸上，带着审视和某种白露看不懂的深意。
包扎好了。白露打了个不太标准的结，有点不好意思。“好了……注意别碰水。”
凌霜活动了一下手臂。“嗯。”
气氛有点安静得尴尬。
白露想起怀里的巧克力，拿出一块，递过去。“那个……谢谢你救我。这个，给你。”
凌霜看着那块巧克力，又看看白露亮晶晶的、带着讨好和不安的眼睛。她接过来，撕开包装，掰了一半，递回给白露。
“补充能量。”
白露愣了一下，接过那半块巧克力，心里莫名一暖。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甜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些许末世的阴霾。
窗外天色渐暗。
凌霜起身，检查了门窗，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睡袋，铺在客厅地板上。“你睡沙发。我守夜。”
“你不睡吗？”白露问。
“不需要睡太久。”凌霜已经在睡袋上坐下，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白露躺在沙发上，盖着自己找来的薄毯。她累极了，但神经还很紧绷。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凌霜的脸上，勾勒出她冷硬的轮廓。
“系统……”她在心里小声呼唤。
【在呢在呢，宿主有何吩咐？是不是在想那位冰山姐姐？】
“我在想……她到底是什么人？”
【数据分析：战斗技巧专业，警惕性极高，携带特种装备，疑似前军方人员。对宿主态度：暂定为‘观察中稀有物资’。】
【补充：她偷看你十七次，虽然每次不超过0.5秒。】
白露的脸又开始发烫。“你别乱说！”
【本系统从不乱说。心跳又加速了吧？心动值+2，当前累计8点。宿主加油，本系统能否升级就看你俩进度了！】
“你到底是个什么系统啊！”白露哭笑不得。
【末世生存（兼职嗑CP）系统，为您服务。晚安，祝好梦，梦里最好有她哦~ (ノ￣▽￣)】
白露决定不再理这个不正经的系统。
她偷偷看向凌霜。月光下，她闭目养神的样子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安静。白露想起她战斗时利落的身影，想起她手臂的温度，想起那半块巧克力。
也许……跟着她，真的能活下去？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抱紧毯子，慢慢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凌霜极低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银发蓝眼……月光体……会是你吗……”
然后，是窗外远处，突然传来的、异常密集的丧尸嘶吼声，仿佛被什么吸引，正朝这个方向涌动。
凌霜倏然睁眼，眸中寒光一闪。
白露也被惊醒，茫然地坐起来。
“怎么回事？”
凌霜已经起身，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向外看。她的背影绷紧了。
“尸群异动。”她回头看向白露，眼神复杂，“规模很大，方向……好像是我们这里。”
【警告！警告！检测到大量丧尸生命信号高速接近！】
【异常吸引源分析中……分析结果：与宿主生命波动吻合度87%！】
【宿主！你的体质好像……有点问题？！Σ(っ°Д°;)っ】
白露僵住了。
凌霜的目光锁定了她，那双冷冽的凤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探究和凝重。
“白露。”她问，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你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