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像潮水拍打着堤岸，沉闷而密集。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远处零星的火光在街道上跳动，映出幢幢鬼影。
凌霜站在窗前，背对着白露。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边缘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白露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指尖掐进掌心。系统刚才的警告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
“与宿主生命波动吻合度87%”——什么意思？那些丧尸是冲她来的？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不知道……”
凌霜转过身。
月光从云隙漏下一缕，恰好照在她脸上。那双凤眼里没有惊慌，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她一步步走回沙发前，蹲下身，与白露平视。
距离很近。白露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苍白的倒影。
“你是异能者？”凌霜问。
“不……不是……”白露拼命摇头，“我、我就是普通人，真的！医学生，体能很差，跑两步就喘……”她语无伦次，眼泪不争气地往上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凌霜没说话，伸出手，捏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白露挣不开。她的手指按在白露的脉搏上，停留了几秒。
心跳很快，慌乱，但没有异常能量波动。
至少表面没有。
凌霜又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拂开白露额前散乱的银白发丝，仔细看着她的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因为恐惧而微微放大，湿润，像蒙了雾的玻璃珠。
“特殊体质。”凌霜松开手，下了结论。不是疑问句。
白露怔住。
“末世后，出现了一些人。”凌霜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观察，“他们没有觉醒明显的异能，但身体有异常。有的是血液对丧尸有驱散效果，有的是受伤后恢复极快……”她顿了顿，“也有人的气息，会像灯塔一样吸引丧尸。”
白露的脸彻底白了。
“我……我是……最后一种？”
“目前看，是。”凌霜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而且吸引范围不小，强度也在增加。不然解释不了突然聚集的尸潮。”
“那、那我怎么办？”白露的声音带了哭腔，“我会害死你的……你、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她说这话时，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不是演戏，是真的绝望。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保护她的人，结果自己是个灾星。
凌霜回头看她。
少女缩成小小一团，银发凌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像只被雨淋透又即将被抛弃的幼兽。可怜得要命。
她沉默了几秒。
“哭没用。”她说，语气还是冷硬的，却走回来，从背包里翻出一块压缩毛巾，扔到白露怀里。“擦干净。然后想想，除了吸引丧尸，你的体质还有什么表现。”
白露接过毛巾，愣愣地看着她。
“你……不赶我走？”
“赶你走，你活不过半小时。”凌霜重新看向窗外，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锋利，“而我救你的成本已经投入了。”
【翻译：她舍不得你死！宿主！心动值+3！当前累计11点！(๑•̀ㅂ•́)و✧】
白露刚升起的一点感动被系统的聒噪打散一半。她吸吸鼻子，用毛巾胡乱擦脸，努力回想。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比较怕冷？容易饿？还有……”她犹豫了一下，“有时候月光好的晚上，会觉得……身上暖洋洋的？”
凌霜猛地转头看她。
“月光？”
“嗯……就像现在，”白露指了指窗外那缕从云缝透下的月光，“照到身上，会舒服一点。”
凌霜快步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沙发上拉起，带到那缕月光下。
银白的月光落在白露身上。她银色的长发仿佛在微微发光，冰蓝色的眼眸也清澈了几分。她脸上还挂着泪痕，皮肤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看起来……很不真实。
凌霜眯起眼。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能量轻微波动！月光照射下，能量活跃度上升15%！】
【数据分析：疑似月光敏感体质，具体功效未知。丧尸吸引力可能与月光能量有关联。】
“月下……”凌霜低语，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变。但她没多说，只是松开手。“待在这里别动。”
她迅速回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街道上的丧尸已经聚集了不少，漫无目的地游荡，但明显有向这栋楼靠拢的趋势。更麻烦的是，她听到了沉重的、不规则的脚步声——有大型变异体在靠近。
“不能待了。”凌霜当机立断，快速收拾背包，把医疗箱和剩下的食物塞进去。“跟我走，现在。”
“去、去哪？”白露慌乱地问。
“楼顶。”
公寓一共六层。顶楼天台的门被锁着，但凌霜用一根铁丝三秒就捅开了。
夜风呼啸，带着末世特有的尘土和淡淡腐臭。天台空旷，只有几个废弃的太阳能热水器和一堆建材垃圾。视野开阔，也能看清楼下情况——尸群已经包围了公寓楼入口，黑压压一片，数量至少上百。
白露只看了一眼就腿软，被凌霜一把拉到水箱后面蹲下。
“它们……上不来吧？”白露声音发颤。
“普通丧尸不会爬楼。但如果有变异体……”凌霜没说完，但意思明显。她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把军刀，递给白露。“拿着，防身。”
刀很沉，白露双手握着才拿稳。刀身冰凉，刻着她不认识的铭文。
“我、我用不好……”
“总比用牙咬强。”凌霜说着，自己拿出了那把影子短刃。刃身在月光下仿佛吸收了光线，更加幽暗。“待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别出声。”
“你要去哪？”白露下意识抓住她的衣角。
凌霜低头，看了眼那只抓着自己衣服的小手。手指纤细，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清理入口,找退路。”她掰开白露的手指,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弄疼她。
“不想死,就听话。"
她说完,身影一晃,像融入阴影般消失在楼梯口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