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
不是丧尸的声音，是……人声？
她悄悄爬起来，赤脚走到卧室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凌霜没在客厅。
声音是从阳台方向传来的。白露小心地挪过去，躲在窗帘后。
阳台上，凌霜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型通讯器，正在低声说话。
“……确认，银发蓝眼，月光敏感，对丧尸有强吸引。疑似‘月光体’。”
通讯器那头传来模糊的男声，说了些什么。
凌霜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协议。但她现在在我手里。”
“不，先不交。我需要更多观察。”
“风险我承担。报酬按原定。”
“就这样。”
她关掉通讯器，转过身。
白露吓得赶紧缩回头，心脏狂跳。
月光体？协议？交？报酬？
什么意思？凌霜……在和谁交易？交易的内容……是她？
她腿一软，扶着墙才没摔倒。
凌霜走回客厅，脚步声靠近。白露慌忙退回床上，闭眼装睡。
她能感觉到凌霜走进卧室，停在床边。
视线落在脸上，带着审视。
白露拼命控制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在熟睡。
过了很久，凌霜似乎弯下腰。
微凉的手指轻轻拂开她脸上的发丝，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温柔。
然后，一个极轻的、几乎不可察的叹息。
“麻烦的小东西。”
脚步声远去，卧室门被轻轻带上。
白露睁开眼，在黑暗中摸到自己满脸冰凉的眼泪。
原来……真的是“物资”啊。
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天亮后，凌霜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叫醒白露，分给她半瓶水和一点食物。
“今天要去一个地方。”凌霜说，摊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指着某个标记，“这里有个小型医疗点，可能有你需要的抑制类药物。”
“抑制……什么？”白露问，眼睛还有些肿。
“抑制你体质散发的特殊波动。”凌霜看了她一眼，“不然走到哪丧尸跟到哪，我们都活不长。”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白露低下头，“哦。”
【宿主！振作！她好歹在帮你找解决办法！这说明她还是在乎你死活的！】
“在乎我死活，和把我当交易品，不冲突。”白露在心里冷笑。她昨晚想通了，末世里，信任太奢侈。凌霜救她，留她，不过是因为她有“价值”。一旦价值用尽，或者有更好的价格，她就会被卖掉。
就像昨晚通讯里说的那样。
她要活下去，不能只靠别人。
“系统，有没有办法让我自己变强？哪怕一点点？”
【有。基础体能训练，战斗技巧学习，还有……尝试控制你的月光能量。但都需要时间，也需要指导。】
“指导……”
【比如，让凌霜教你。她是专业人士。】
“可她……”
【宿主，听我一句。哪怕她别有目的，在她还愿意保护你、教你的时候，抓住机会学。这才是末世生存之道。你有价值，她才会继续投资。等你自己强了，才有选择权。】
系统难得说了句正经话。
白露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凌霜。
“凌霜姐姐。”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乖巧，“去医疗点的路上，你能……教我一些防身的东西吗？我不想一直拖后腿。”
凌霜正在检查武器，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白露鼓起勇气，直视她的眼睛。冰蓝色的瞳孔里，有忐忑，有恳求，还有一丝昨晚没有的……决心。
凌霜看了她几秒，点头。
“可以。”
出发前，凌霜给了白露一把更轻便的匕首，教了她最基础的握刀姿势和刺击角度。
“遇到丧尸，别想复杂。眼睛、太阳穴、后颈，对着这些地方，用全力刺进去，然后立刻退开。”凌霜演示了一遍，动作干脆利落。“练。”
白露拿着匕首，对着空气笨拙地练习。姿势歪歪扭扭，力道软绵绵。
凌霜站在旁边看，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
练了十几分钟，白露胳膊就酸了，喘着气停下。
“继续。”凌霜说。
“我……休息一下……”
“丧尸不会让你休息。”
白露咬牙，继续。
又练了十分钟，她实在没力气了，匕首脱手掉在地上。
凌霜走过来，捡起匕首，塞回她手里。
“握紧。”
白露的手在抖。
凌霜忽然从身后靠过来，右手握住她拿刀的手，左手扶住她的腰。
“姿势不对。腰发力，不是手臂。”
她的气息喷在白露耳畔，体温隔着衣物传来。白露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看准目标，想象它是要咬你的怪物。”凌霜带着她的手，向前做了一个标准的刺击动作。“这样。明白？”
白露耳朵红得要滴血，胡乱点头：“明、明白……”
凌霜松开手，退开一步。“自己练。”
白露机械地重复动作，脑子里却全是刚才被凌霜半抱在怀里的触感。
【宿主！教学互动！肢体接触升级！心动值+8！当前累计24点！进度喜人！٩(◕‿◕｡)۶】
“这是教学！不是互动！”白露内心咆哮。
【她怎么不这么教别人？】
“……闭嘴。”
半小时后，两人离开公寓，小心翼翼地下楼。
街道比昨天更安静，但也更危险。零散的丧尸在游荡，暗处可能藏着更多。
凌霜打头阵，白露紧跟在她身后，握着匕首的手心全是汗。
经过一个拐角时，一只丧尸突然从废弃车辆后扑出来！
白露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闭眼，胡乱往前一刺！
噗嗤。
刀尖似乎扎进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她睁开眼。
丧尸倒在她面前，匕首插在它眼眶里，黑血溅了她一手。
她杀……杀了一只丧尸？
凌霜已经解决掉另外两只靠过来的，回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手上。
“做得不错。”她说，语气里有很淡的赞许。
白露看着手上黑红的血，又看看地上不再动弹的丧尸，胃里一阵翻腾。
她真的……做到了？
不是靠系统提示，不是靠凌霜保护，是她自己，杀死了一只丧尸。
哪怕只是侥幸。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恶心，有后怕，也有……一点点，微弱的成就感。
凌霜走过来，用一块布擦掉她手上的血，把匕首拔出来，还给她。
“记住这种感觉。不是你死，就是它死。”
白露握紧匕首，点头。
“走吧，医疗点不远了。”
两人继续前进。
白露跟在凌霜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阳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昨晚听到的通讯内容还在耳边回响。
月光体。协议。交易。
可刚才，凌霜教她握刀，带她杀敌，夸她做得不错。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凌霜？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这个人身边，她能活下去。
而她要活得更久，更强。
直到有一天，能看清所有的真相。
直到有一天，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