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医疗点”，其实是一家私人诊所的废墟。
招牌歪斜地挂着“李大夫中西医结合”，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浓重的消毒水、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混合的味道。候诊区的椅子东倒西歪，宣传画掉在地上，被踩满了污迹。
凌霜在门口停下，示意白露噤声。她侧耳听了片刻，又仔细观察了地面痕迹，才低声道：“近期有人活动过。小心。”
白露握紧了匕首，心脏又开始怦怦跳。她学着凌霜的样子，尽量放轻脚步，跟在后面进入诊所。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糟。药房的铁栅栏门被暴力撬开，货架被翻得底朝天，散落的药盒、空瓶和绷带满地都是。治疗室里，检查床被掀翻，医疗器械散落各处，墙壁上还有几道可疑的喷溅状深色痕迹。
凌霜目标明确，直奔里间应该是存放药品的仓库。门虚掩着，她用手势让白露留在门外拐角处警戒，自己闪身进去。
白露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竖起耳朵。走廊深处隐约有滴水声，哒，哒，哒，规律得让人心头发毛。她忍不住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门牌上写着“处置室”。不知道为什么，那扇门让她格外不安。
【宿主，检测到微弱生命信号，在……你正前方走廊尽头房间。非丧尸波动。】
“人？”白露一惊。
【不确定。信号很弱，时断时续。建议远离。】
白露吞了口口水，往凌霜进去的方向挪了挪。
就在这时，仓库里传来凌霜压低的声音：“找到了。”
白露刚松口气，诊所大门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撞到了倒在地上的椅子！
“谁？！”一个清脆却带着火爆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是凌霜冲出仓库的急促脚步声，以及另一个温柔些的女声劝阻：“小焰，小声点，可能有丧尸……”
“怕什么！有丧尸老娘一把火烧了它！”之前的女声毫不收敛。
白露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走廊入口处火光一闪！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那里。红色双马尾，张扬地扎在脑后，身穿改过的皮质背心和工装裤，手里竟然跳跃着一团拳头大小的橘红色火焰，照亮了她明艳却带着不耐烦的脸庞。
她身后，跟着一个戴着圆眼镜、棕色长发披肩的女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士服外套，手里紧紧握着一根金属撬棍，表情紧张。
“哦豁？还真有人？”红发少女挑眉，火焰在她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眼神像打量货物一样扫过白露，又看向从仓库走出的凌霜。“喂，黑长直，懂不懂先来后到？这地方我们昨天就标记了！”
凌霜将一个小型冷藏箱（居然还有残余电力）放在脚边，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影子刃柄上，眼神冷冽：“标记？我没看见。”
“嘿！找茬是吧！”红发少女眼睛一瞪，火焰“呼”地蹿高了一截。“把箱子放下，带着你的小跟班滚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小焰！别冲动！”眼镜护士妹赶紧拉住她，同时对凌霜和白露露出歉意的笑，“对不起，我朋友脾气急。我们只是需要一些药品，没有恶意。如果你们也急需，可以……可以分一些……”
“分什么分！”红发少女——林焰，炸毛了，“苏暖暖你傻啊！末世里药品多金贵你不知道？凭什么分给来历不明的人！”
苏暖暖急得跺脚：“可是……”
“没什么可是！”林焰甩开她的手，上前两步，火焰在掌心凝聚成更炽热的球体，“最后说一次，东西留下，人滚！”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白露吓得大气不敢出，下意识往凌霜身边靠。她能感觉到凌霜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比之前面对丧尸时更甚。
凌霜没看林焰，反而看了一眼苏暖暖，又扫过她手里的撬棍和身上的护士服，忽然开口：“护士？”
苏暖暖一愣，点头：“嗯，末世前是实习护士……”
“外科包扎，感染处理，都会？”
“会、会一些……”
“你，”凌霜终于把目光转向林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火焰异能，控制精度如何？能持续多久？”
林焰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恼火：“关你屁事！想套我底细？做梦！”
凌霜却点了点头，仿佛得到了答案。她弯腰，打开脚边的冷藏箱，从里面取出两盒针剂和几板药片，扔给苏暖暖。
苏暖暖手忙脚乱地接住。
“这是……”她看着药盒上的字，“抗生素和破伤风免疫球蛋白？还有……镇静剂？”
“报酬。”凌霜重新合上箱子，拎起来，“我需要一个临时医护。作为交换，这些给你们，并且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以提供一定程度的安全保障。”
林焰：“？？？”
苏暖暖：“啊？”
白露也懵了，凌霜这是……要招募队友？这么突然？
“喂！谁同意了！我们不需要你的安全保障！”林焰反应过来，气得火焰乱抖，“谁知道你是不是想黑吃黑！”
凌霜看向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类似“嫌弃”的情绪。“你的火焰，温度够了，但控制力粗糙，浪费能量。遇到三只以上敏捷型丧尸，或者一只力量型变异体，你护不住她。”她指了指苏暖暖。
林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说！我厉害得很！”
苏暖暖却若有所思，轻轻拉了拉林焰的袖子，小声说：“小焰，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昨天我们遇到那只跑得特别快的，你差点烧到我……”
林焰语塞，脸涨红。
凌霜不再理会她，看向白露：“走了。”
白露赶紧跟上。
“等等！”苏暖暖突然开口，鼓起勇气问，“你们……是要去哪里？如果顺路的话……一起走，确实更安全。小焰很厉害的，我也能帮忙处理伤口……”
林焰：“暖暖！你怎么就答应了！”
苏暖暖凑到她耳边，用气声飞快说：“你看那个黑长直小姐姐，冷静得可怕，身手肯定很好。
那个白头发小妹妹，看起来……呃，不太能打，但黑长直一直带着她。说明要么小妹妹有特殊价值，要么黑长直人其实不坏。
而且，她们找到的药品比我们之前翻到的齐全多了，那个冷藏箱里说不定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合作不亏。”
林焰将信将疑，但苏暖暖一直是她的小军师，她哼了一声，没再反对，只是狠狠瞪了凌霜一眼。
凌霜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跟着。保持五米距离。擅自行动或拖后腿，合作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