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凌霜心头一凛。
任务就是任务。感情用事是大忌。这是她多年生存的信条。
可是……怀里温软的触感如此真实，少女清浅的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那只环着白露的手，指尖轻轻落在她散落的银白发丝上。发丝冰凉柔滑，如上好的丝绸。
她极轻地、几乎是试探性地，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那缕顽皮地贴在白露脸颊上的头发，然后将它们轻柔地别到她耳后。
动作之轻，之柔，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白露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舒适，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几不可闻的轻咛。
凌霜的身体僵了一下，手指停留在白露耳畔，指尖能感受到她皮肤细腻的微凉触感。月光照在那小巧精致的耳廓上，近乎透明，甚至能看见细细的血管。
一种莫名的、陌生的悸动，从心底极深处悄然滋生，像被月光唤醒的种子，试图破土而出。
她猛地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心跳，竟有些失了往常的节奏。
她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怀里的白露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眼眸初时还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映着月光和凌霜近在咫尺的脸庞。那雾气很快散去，化为清晰的、带着刚睡醒的柔软和依恋的眸光。
“凌霜……姐姐？”白露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迷糊，她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只是本能地往温暖的怀抱深处又缩了缩，手臂甚至无意识地环上了凌霜的腰。
凌霜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耳根在黑暗中悄然泛红。环在她腰际的手臂纤细柔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醒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更沙哑。
白露这才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正以何种亲密的姿势窝在凌霜怀里，甚至还抱着人家的腰！
她“啊”地轻呼一声，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开，脸颊在月光下迅速染上绯红，一直蔓延到耳尖。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睡着了不知道……”她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想坐好，却因为身体虚弱和甲板倾斜，差点又滑倒。
凌霜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稳住了她。掌心接触到她微凉滑腻的皮肤，那种陌生的悸动感再次袭来。
“没事。”凌霜快速松开手，移开视线，看向黑暗的河面，努力平复有些紊乱的气息和心跳，“你昏迷了，体温过低。”
“谢……谢谢。”白露小声说，抱着膝盖坐好，不敢再看凌霜，脸上的热度却久久不散。怀里似乎还残留着凌霜身上的温度和气息，安全，冷冽，却又让她心跳加速。
刚才……凌霜是不是……帮她捋头发了？还是做梦？
【宿主！你终于醒了！错过好戏了啊！凌霜姐姐刚才可是温柔地抱着你，还给你整理头发了呢！本系统全程录像（脑补）！心动值刚才又偷偷涨了5点！】
系统兴奋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白露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一旁的林焰不知何时也“醒”了（也许根本没睡），正托着腮，眼神在凌霜和白露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带着一种“我懂了”的暧昧笑容。苏暖暖也醒了，抿嘴微笑着看着她们，眼神温和。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和……旖旎。
“咳。”凌霜清了清嗓子，强行将话题拉回现实，“既然都醒了，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船在下沉，最多支撑到黎明前。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渡过最后一段河面，登陆大学城区域。”
她指向对岸那零星的火光：“那里有光，说明有幸存者聚集，但也意味着可能有势力盘踞，情况不明。
我们登陆后，首要目标是寻找医学院或附属医院，获取血清和资料。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提到正事，其他三人的神色都严肃起来。
“怎么过去？游过去？”林焰看着黑沉沉的河水，撇嘴，“我倒是会游泳，但水里有没有东西可不好说。”
“找找船上有没有可用的东西，比如救生圈、木板，或者……小艇。”凌霜站起身，开始仔细打量这艘倾斜的货船。
白露也努力站起来，虽然腿还有些软，但精神力恢复了不少。她看向凌霜的背影，想起梦中那些碎片画面，想起她怀抱的温暖，还有刚才那片刻的慌乱与亲密。
心底某个地方，变得更加柔软，也更加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无论凌霜最初是为何接近她。
此刻，她想跟着她，保护她，就像她保护自己一样。
月光下，沉船之上，四个身影开始在这最后的避难所里，寻找着通往对岸的希望。
而她们之间，某些悄然滋生的东西，已然如藤蔓缠绕，再难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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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在荒芜的校园里投下稀薄的光影。
咖啡馆外的林荫道积满了落叶和灰尘，两旁锈蚀的自行车东倒西歪，宣传栏上的海报早已褪色剥落，只剩下模糊的人形轮廓。
四人休整完毕，换上了相对干燥的衣物（大多是凌霜背包里备用的黑色系，白露穿着明显宽大许多的黑色T恤，袖口挽了好几圈），补充了少量食物和水，精神状态都恢复了不少。
白露胸口的【月光凝珠】依旧微微发烫，那种来自医学院深处的“共鸣”感如同微弱的脉搏，时断时续，却清晰地指引着方向。
凌霜的伤口经过重新包扎，暂时被压制住，但她脸色依旧苍白，动作间能看出些许不易察觉的迟滞。毒素的影响在持续，时间变得更加紧迫。
“保持警戒，走阴影处，尽量避免暴露在主路上。”凌霜低声布置战术，“林焰，随时准备火焰，但除非必要，不要点燃。
苏暖暖，注意观察环境细节。白露，跟紧我，随时报告你的感应变化。”
队伍再次出发，如同四道融入阴影的利箭，悄无声息地穿过死寂的校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