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医学院建筑群，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就越发明显，混合着更浓重的尘土和一种……类似于福尔马林，却又更加甜腻腐朽的古怪气味。
路边的杂草中，偶尔能看到散落的白大褂碎片、破碎的试管，甚至一两具早已干枯、穿着医护或学生服装的骸骨。奇怪的是，这些骸骨都很“干净”，没有被啃食的痕迹，仿佛丧尸对这里兴趣缺缺。
“太安静了……”苏暖暖压低声音，眼神不安地扫过空旷的广场和黑洞洞的教学楼窗口，“就算有幸存者清理过丧尸，也不该一点声音都没有。连鸟叫都没有。”
林焰指尖捻着一小簇随时可以爆发的火苗，嗤笑道：“说不定这里的幸存者都是哑巴，或者喜欢装神弄鬼。”
凌霜没有搭话，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地面上的痕迹。有一些相对新鲜的脚印，混乱交错，通向不同方向。还有车辙印，似乎是手推车之类的东西留下的，上面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污迹。
“这里有人活动，而且频率不低。”凌霜蹲下，用手指捻了捻车辙印旁的尘土，放在鼻尖轻嗅，眉头蹙得更紧，“血迹……还有很淡的化学药剂味。”
白露亦步亦趋地跟着凌霜，胸口的共鸣感在踏入医学院主楼前的广场时骤然增强！
她忍不住捂住心口，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广场对面那栋最为高大、门口悬挂着破损的“医学实验中心”标牌的灰白色建筑。共鸣的源头，就在那里面！
“是那栋楼……”白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感应强烈，还是那栋楼本身散发出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实验中心的大门是厚重的金属门，此刻虚掩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门把手上没有任何灰尘，显然经常被推开。
凌霜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如同幽灵般贴近门缝，侧耳倾听，又仔细观察门轴和地面的痕迹。
片刻后，她退回阴影中，低声道：“里面有人声，很微弱，距离较远。还有……机械运转的嗡嗡声，和一种……液体滴落的声音。”
她看向白露：“你的感应，能确定具体楼层或方向吗？”
白露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月光凝珠的热度仿佛与她心跳同步，那股共鸣感如同无形的丝线，从实验中心深处延伸出来，缠绕着她。她“看”到了一条模糊的路径——向下。
“地下……好像是地下室，或者地下楼层。”白露睁开眼，肯定地说。
“地下室……”凌霜眼神一凛。在末世，地下室往往意味着更隐蔽、也更危险的事物。“进去后，一切行动听我指挥。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林焰断后。”
她抽出影子刃，另一只手则握紧了消音手枪。林焰掌心的火焰收敛成炽白的一点，苏暖暖握紧了撬棍，白露也将匕首紧紧握在手中。
凌霜轻轻推开沉重的金属门。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消毒水、福尔马林、血腥、腐臭以及无数种难以名状的化学试剂味道混合在一起的、足以让普通人眩晕的恐怖气息！
门内是一个空旷的大厅，曾经的前台早已倒塌，地面布满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污渍。
应急指示灯提供着惨绿色的微弱照明，让一切看起来如同鬼域。正对面是通往上层和下层的楼梯间，楼梯间旁边还有几部早已停运的电梯。
滴答……滴答……
清晰的水滴声，从通往地下的楼梯间深处传来，规律得令人心头发毛。
地面上，有数道清晰的、带着湿滑痕迹的拖拽轨迹，一路延伸向地下。
“走楼梯，保持安静。”凌霜率先踏入楼梯间。
楼梯间内的空气更加浑浊阴冷，墙壁上布满了可疑的喷溅状污迹。
越往下走，那股甜腻的腐臭和化学气味就越发浓重，还夹杂着一丝……生物组织特有的腥气。水滴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不远处。
突然，走在前面的凌霜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楼梯转角平台处，堆放着几个巨大的、黑色的塑胶垃圾袋。袋子鼓鼓囊囊，表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正是水滴声的来源之一。袋子边缘，露出一截苍白浮肿的……人类小腿。
苏暖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林焰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白露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恶心。
凌霜上前，用影子刃极其小心地挑开其中一个袋子的封口。
里面塞满了……残肢断臂。并非被啃食的零碎，而是像是被某种利器或工具整齐切割下来的部分，有些甚至还能看到手术缝合线的痕迹。
所有残肢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任何丧尸化的迹象，就是普通的人类尸体部分。
“这是……处理‘废弃物’的地方？”林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恐怕不止是处理。”凌霜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些袋子，“更像是……‘取材’或者‘丢弃失败品’。”她想起了之前闻到的化学药剂味，想起了地面上那些手推车痕迹。
这里进行的，绝非普通的避难或生存。
白露胸口的共鸣感在此刻达到了顶峰！源头就在这层平台尽头，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金属隔离门后面！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锈蚀的电子锁面板。
“就在那扇门后面！”白露指着门，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尖。
凌霜观察着电子锁，又看了看周围环境，摇了摇头：“强行破门动静太大，而且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我们需要钥匙或者密码。”
“那怎么办？”苏暖暖问。
凌霜的目光落在那些黑色垃圾袋和地面的拖拽痕迹上，眼中寒光一闪：“等。或者……‘问’。”
她示意众人退回上一层的楼梯间阴影中，耐心潜伏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下的阴冷和恶臭几乎让人窒息。
白露紧紧靠着冰冷的墙壁，月光凝珠的感应与门后的共鸣相互牵引，让她既焦虑又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凌霜就蹲在她身边，背对着她，影子刃横在膝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但白露能感受到她全身肌肉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