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近乎荒诞的念头闪过白露脑海。她想起月华刚才看戒指的眼神，想起这戒指是从一个可能属于李崇山的诊所找到的，想起李崇山对“月光因子”的病态执着……
“会不会是……0713？”白露脱口而出。
零和七是系统提示中李崇山偏爱的数字，13……在很多文化里代表不祥、叛逆，或者……“超越”？一个疯狂科学家，用不祥的数字来标示自己隐藏的通道？
月华闻言，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惊愕的光，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了然。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用尽最后力气说道：“试试……”
就在这时，众人已冲下最后一段楼梯，来到了地下三层。
眼前是一条笔直的、更加狭窄的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金属门。门上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键盘，屏幕暗着。
身后的追兵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那种奇特电击枪充能的嗡嗡声！
“来不及了！”林焰转身，面向来路，双手火焰再次升腾，准备拼死一搏，为大家争取时间。
凌霜也停下脚步，影子刃横在身前，将白露、苏暖暖和月华护在身后，尽管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视线也出现了重影。毒素和失血正在侵蚀她的意志。
苏暖暖一手紧紧扶着月华，另一只手握紧了撬棍，虽然害怕，却一步未退。
白露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密码键盘，又看看身后即将出现的追兵，再看看身前摇摇欲坠却依然挺立如山的凌霜，心脏狂跳几乎要炸开。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猛地松开搀扶月华的手（苏暖暖连忙用力扶住），一步跨到门前，手指颤抖着，在数字键盘上按下了“0”、“7”、“1”、“3”！
就在她按下确认键的瞬间——
“发现目标！开火！”冰冷的电子音在通道拐角处响起，紧接着是数道蓝白色的电光激射而来！
林焰的火焰墙瞬间升起，与电光碰撞，发出噼啪爆响！但她仓促凝聚的火焰防御范围有限，仍有几道漏网的电光直射队伍核心！
凌霜眼神一厉，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将白露扑倒掩护！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被苏暖暖扶着的月华，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猛地挣脱了苏暖暖的搀扶，用她那瘦骨嶙峋、却异常迅捷的身躯，挡在了白露和凌霜之前！
滋啦——！
两道蓝白色电光结结实实地打在月华的后背上！她身上那件破烂的实验服瞬间焦黑，裸露出的皮肤上浮现出可怕的、蛛网般的蓝白色电痕！她连闷哼都未能发出，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向前扑倒！
“月华姐——！！！”白露的嘶喊声与金属门“滴”的一声轻响、随即缓缓向内滑开的声响同时响起！
密码正确！门开了！
但月华已经倒在门前，身体微微抽搐，冰蓝色的眼眸迅速失去焦距，只有嘴唇还在极其微弱地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走……快……”苏暖暖含泪去拉白露，又看向凌霜和林焰。
凌霜看着地上替她们挡下致命一击的月华，眼中血色一闪，牙关紧咬，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但她知道，此刻犹豫，月华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带她进去！”凌霜厉喝，同时影子刃向后狂扫，逼退两个率先冲过火焰墙的武装人员！
林焰也红了眼，双手火焰不再保留，化作两条咆哮的火龙，暂时封死了狭窄的通道！
白露被苏暖暖强行拽进了门内。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凌霜和林焰且战且退的身影，以及地上月华那逐渐冰冷、却仿佛带着一丝解脱的侧脸。
门，在最后一个武装人员冲近的瞬间，重重关上，将内外隔绝。
门外是激烈的战斗、爆炸与嘶吼。
门内，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带着浓重机油和铁锈味的黑暗，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白露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声，和苏暖暖急促的喘息，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黑暗并未持续太久。苏暖暖摸索着，找到了墙壁上的老式开关。
随着“啪嗒”一声，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亮起，光线微弱，勉强照亮了这间不大的维修间。
房间里堆满了生锈的工具、废弃的零件桶、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机械残骸。空气闷浊，但确实没有追兵破门而入的迹象。
门似乎足够坚固，或者外面的战斗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白露瘫坐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怀里抱着刚刚被苏暖暖和林焰最后时刻拖进来的、月华软倒的身体。
月华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正在快速变冷。她后背的焦黑伤口触目惊心，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弧度。
“月华姐……”白露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滴在月华苍白的脸颊上。这个刚刚见面、与自己有着相同发色瞳色、承受了无数苦难的“同类”。
就这样在她眼前，为了救她们而……她甚至还没来得及问她的过去，她的真名，她所知道的一切……
苏暖暖也跪坐在一旁，默默垂泪，手里还拿着半卷没来得及用的绷带。她刚才试图检查，但月华的生命体征已经彻底消失。
沉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大部分声音，但偶尔仍能听到外面传来沉闷的爆炸和撞击声，显示战斗仍在继续。
时间在压抑的悲伤和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白露紧紧抱着月华逐渐冰冷的身体，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月华挣脱、扑出、挡枪、倒下……还有凌霜转身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血色和决绝。
凌霜……林焰……她们怎么样了？
如果她们……不，不会的！凌霜那么强……
可是，她受伤那么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