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责、恐惧、悲伤、担忧……各种情绪如同毒藤般纠缠勒紧，让她几乎窒息。胸口的月光凝珠安静地贴着皮肤，不再发烫，却传来一阵阵空洞的冰凉。
【宿主……请节哀。月华（初号样本）的生命体征已确认消失。】
【触发隐藏任务：【铭记牺牲】完成。奖励：月光体基础控制法（残卷）信息已解锁，可通过与月光凝珠深度共鸣缓慢获取；积分+100。】
【当前首要任务：生存。请尽快确认自身及同伴安全，寻找出路。】
系统的声音依旧带着机械感，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白露没有回应系统。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月华的脸，看着她与自己相似的五官，看着她冰蓝色眼眸中最后定格的那一点点微光。
那光芒，是看到“同类”后的释然？是终于解脱的轻松？还是……未说完的嘱托？
就在这时，维修间另一侧，那排堆满杂物的货架后面，隐约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外面战斗声响的动静——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水流滴落？
苏暖暖也听到了，警惕地抬起头，握紧了撬棍。
白露轻轻将月华的遗体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用找到的一块脏布小心地盖住她的脸。
然后站起身，擦了擦眼泪，冰蓝色的眼眸中悲伤未退，却多了一层冰冷的坚毅。
月华用命换来的逃生机会，不能浪费。凌霜和林焰还在外面苦战，必须找到出路，或者……想办法帮她们。
她示意苏暖暖警戒门口，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向货架后面挪去。
货架后面堆满了废弃的管道和阀门，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白露拨开一道生锈的铁丝网，后面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漆漆的管道口。管道直径约一米，倾斜向下，里面传来清晰的、哗啦啦的水流声，还有一股带着腥味的湿冷空气涌出。
这应该就是月华提到的、连接城市废弃管网的排水管！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厚重的金属门突然传来沉重而有规律的撞击声！不是爆炸，更像是用重物在砸门！门板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他们……在撞门！”苏暖暖脸色煞白。
白露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门再坚固，也经不起持续撞击！
没有时间犹豫了！
“暖暖姐！过来！我们从这里走！”白露指着管道口喊道。
苏暖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管道，一咬牙，抓起地上的医疗包和所剩无几的食物袋，快速跑到白露身边。
两人合力，将货架推倒，挡住管道口前方，作为最后一道简易屏障，然后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漆黑、潮湿、弥漫着浓重异味的排水管道。
管道内一片漆黑，脚下是滑腻的、没到小腿的污水，水流湍急。
她们只能扶着冰冷湿滑的管壁，借助白露胸口月光凝珠散发出的、极其微弱的冰蓝色光晕（白露下意识激发了一点能量照明）勉强辨认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逆着水流方向（根据月华提示，上游可能通往更外围）艰难前行。
身后，维修间方向传来的撞击声越来越微弱，最终被水流声彻底掩盖。
黑暗、冰冷、恶臭、孤独、以及对同伴生死的未知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两人吞噬。
苏暖暖紧紧跟在白露身后，呼吸急促。白露则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想凌霜，不去想月华，只专注于脚下的路和前方的微弱光亮（凝珠的光）。
不知走了多久，水流逐渐变缓，管道也开始向上倾斜。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是一个检修井口！
两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靠近井口，能听到外面隐约的风声和……零星的丧尸嘶吼？但比起实验室内的致命追兵，丧尸反而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白露先试着推了推井盖，很重，但从内部似乎可以撬开。她让苏暖暖帮忙，两人合力，用撬棍和找到的一截钢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沉重的铸铁井盖顶开了一条缝隙。
清新的（相对管道内而言）、带着末世尘埃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两人贪婪地呼吸了几口。
白露小心地从缝隙向外观察。外面是一条僻静的后巷，堆满了垃圾，远处有几只丧尸在游荡，但没有看到实验室武装人员的踪迹。天色已是黄昏，她们在管道里至少走了两三个小时。
暂时安全了。
两人艰难地从检修井爬出，瘫坐在肮脏的巷子里，精疲力尽，浑身湿透，散发着难以形容的臭味。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来得及升起，更大的空虚和担忧就席卷而来。
凌霜呢？林焰呢？
她们逃出来了吗？还是……
白露不敢想下去。她环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肩膀无声地耸动起来。月华死去的画面，凌霜浴血挡在身前的背影，反复切割着她的心。
苏暖暖也红着眼眶，轻轻拍着白露的背，却说不出安慰的话。她自己心里也同样被担忧和恐惧填满。
就在这时——
巷子另一头，传来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
两人瞬间绷紧身体，白露抓起手边的钢管（从管道里带出来的），苏暖暖也握紧了撬棍。
一个踉跄的、浑身染血的身影，从拐角处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黑色作战服破损不堪，肩头和后背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成暗红色，脸上带着烟尘和血污，唯有那双凤眼，在昏黄的天光下，依旧锐利如初，只是充满了疲惫和……
在看到白露和苏暖暖时，骤然亮起的、难以掩饰的如释重负。
是凌霜！
她只有一个人！
“凌霜姐姐！”白露的眼泪瞬间决堤，扔下钢管就冲了过去，在离凌霜还有几步时又猛地停住，生怕碰到她的伤口，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浑身的血迹，“你……你怎么样？林焰呢？她……”
凌霜靠墙稳住身体，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她看着白露焦急含泪的脸，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苏暖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嘶哑地开口：“林焰……引开了一部分追兵……约定在……东边的旧图书馆汇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