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周，没看到第三个人，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熄灭，声音更沉：“月华……她……”
白露的眼泪流得更凶，用力点头，又摇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苏暖暖低声道：“她……为了救我们……没来得及……”
凌霜沉默了。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只是那冰冷之下，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暗流。
“此地不宜久留。追兵可能还在附近搜索。先去汇合点。”
她试着站直身体，却闷哼一声，险些摔倒。背后的伤口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再次崩裂，毒素的影响也越发严重。
“凌霜！”白露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胳膊，触手一片滚烫！凌霜在发烧！
苏暖暖也连忙过来搀扶另一边。
凌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似乎想推开，但最终只是任由她们扶着，低声道：“走。”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荒凉破败的巷道上。
互相搀扶的背影，疲惫而狼狈，却透着一股斩不断的韧性与羁绊。
月华用生命换来的情报和逃生机会，她们活下来了。
而前路，依旧被血色和迷雾笼罩。
但至少，她们还在彼此身边。
这冰冷末世中，最微弱，却也最珍贵的一点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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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图书馆坐落在大学城边缘，是一栋颇有年岁的五层砖混建筑。
巴洛克式的浮雕装饰大半剥落，彩色玻璃窗破碎不堪，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正门被厚重的书架和杂物堵死，凌霜熟门熟路地带着白露和苏暖暖绕到建筑侧面，从一个半塌的地下室通风口钻了进去。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高大的书架东倒西歪，书籍散落一地，覆着厚厚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纸张霉变和木头腐朽的沉闷气味。
但结构尚算完整，窗户高且小，易守难攻。凌霜选择这里作为临时汇合点，显然经过考量。
她们在地下室一个相对干燥、有承重柱遮挡的角落安顿下来。
凌霜刚靠墙坐下，就抑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暗红的血点溅在掌心。
她额头滚烫，脸色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与潮红交织，肩膀和后背的绷带早已被血和脓液浸透，散发出不好的气味。
“凌霜！”白露慌忙跪坐在她身边，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无助地看着苏暖暖。
苏暖暖脸色凝重，快速打开医疗包——里面只剩下几块相对干净的纱布、一点酒精和最后半瓶纯净水。
“必须先降温，清理伤口。感染和毒素一起发作，很危险。”她看向白露，“帮我扶住她，我要重新包扎。”
白露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扶住凌霜完好的右肩。
凌霜的身体烫得吓人，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她半闭着眼，意识似乎已经有些模糊，但身体仍本能地保持着戒备的紧绷。
苏暖暖动作麻利地剪开湿透的绷带。当伤口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时，白露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狰狞的抓痕和腐蚀伤已经恶化，边缘化脓溃烂，呈现出发黑的坏死迹象，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一直蔓延到肩胛和锁骨。
“比想象的更糟……”苏暖暖声音发颤，用最后一点纯净水蘸湿纱布，小心地清理脓液和坏死组织。
每一下触碰，凌霜的身体都会细微地颤抖一下，牙关紧咬，汗珠顺着鬓角滚落，却依旧一声不吭。
白露看着她忍耐痛苦的样子，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无法呼吸。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为了救她，凌霜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酒精……可能刺激很大，但必须消毒。”苏暖暖拿起酒精瓶，犹豫地看向凌霜。
凌霜微微睁眼，眼神涣散，却轻轻点了下头。
当酒精棉触碰到溃烂伤口的瞬间，凌霜浑身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左手五指深深抠进了身旁的砖缝，指节瞬间泛白。
白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几乎要冲口而出“别弄了”，却被凌霜另一只滚烫的手突然反手握住了手腕！
力道不大，甚至因为虚弱而有些绵软，但那灼热的触感和不容置疑的意味，让白露瞬间僵住。
凌霜没有看她，只是闭着眼，紧握着她的手，仿佛那是剧痛中唯一的浮木。
苏暖暖忍着心疼，快速而彻底地消毒，然后撒上最后一点药粉（从实验室带出的，已所剩无几），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做完这一切，她也累得满头大汗。
凌霜终于松开了白露的手腕，整个人脱力般向后靠去，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她的左手从砖缝里拔出，指尖带着摩擦出的血痕。
“需要水……和物理降温。”苏暖暖擦着汗，看向四周。图书馆里可能有未破裂的水管或者以前留下的瓶装水。
“我去找。”白露立刻站起来。她不能让苏暖暖一个人去冒险，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凌霜这样下去。
“小心点，别走远，有动静立刻回来。”苏暖暖嘱咐。
白露点点头，拿起一根桌腿当武器，借助月光凝珠发出的微弱光晕照明，小心翼翼地走向地下室深处，寻找通往一楼的楼梯。
【宿主，检测到凌霜生命体征不稳定，高烧、感染、毒素侵蚀叠加，生存率正在下降。常规医疗手段效果有限。】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
【建议：尝试引导月光能量，进行初步净化与安抚。月光能量对阴邪毒素有克制作用，且能促进生命体自然恢复。风险：宿主控制力不足，可能造成能量反噬或干扰凌霜自身能量场。】
白露脚步一顿，心脏狂跳。用月光能量……帮凌霜？
她想起月华临死前的话，月光能量可以净化……想起自己指尖曾亮起的、能驱散潜行者、甚至净化过毒素的微光。
可是，她根本不会控制！之前几次都是被动触发或者情绪极度激动下的爆发。万一失控，会不会害了凌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