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凌霜在干渴中醒来。
喉咙像着了火，身体各处传来钝痛和虚弱感，但那种濒死的灼热和眩晕已经消退。
她睁开眼，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第一时间摸向腰间——影子刃的刀柄冰凉地贴在那里。然后，她感觉到了手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偏过头，看到白露趴在床边睡着了，银白色的长发散落，脸颊压着她们交握的手，睡得并不安稳，睫毛不时颤动。少女的手心微凉，带着薄汗，却紧紧抓着她的手指。
凌霜静静地看着她。记忆碎片般回涌——实验室逃亡、月华牺牲、白露背着她、密码、血清、沈静、手术……
月光体……学院守护者……李崇山……
纷乱的思绪中，白露安静的睡颜却奇异地让她纷乱的心绪平复了一丝。
她尝试动了一下，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白露立刻惊醒，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初时朦胧，看清凌霜睁着眼时瞬间亮起：“凌霜姐姐！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还是疼？”
她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担忧，手忙脚乱地想去倒水，又不敢松开凌霜的手。
“水。”凌霜的声音嘶哑干涩。
白露连忙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拿过床头的温水，小心地扶起凌霜一点，将吸管递到她嘴边。
凌霜慢慢吸了几口，清凉的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她重新躺下，目光落在白露脸上：“你一直在这里？”
“嗯……”白露脸微红，低下头，“我不放心……”
凌霜没再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但被白露握着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回握了一下。
细微的力道，却让白露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热度更甚。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
短暂的宁静，如同暴风雨眼中珍贵的喘息。
然而，无论是李崇山实验室的威胁，还是“学院守护者”的意图，亦或是白露体内那愈发明显的月光能量波动，都预示着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新的盟友，或许也是新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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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钉着木板的窗户缝隙，在简陋的休息室地板上切割出几道细长的光斑。空气里残留着消毒水和陈旧灰尘的味道，但比起实验室和排水管道，已然算是天堂。
凌霜靠坐在行军床上，背后垫着叠起的毯子。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清明锐利，只是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显出重伤初愈的虚弱。
沈静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面前摊开着一张手绘的大学城区域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着各种符号。
林焰大大咧咧地坐在窗台上，啃着“守护者”提供的、味道还算不错的能量棒。苏暖暖安静地坐在凌霜床边，手里削着一个找到的、有些干瘪的苹果。陈默缩在角落的凳子上，捧着热水杯，眼神躲闪。
白露坐在凌霜床边的矮凳上，膝盖上摊着一个小笔记本（从守护者那里要来的），看似在记录，实则心神不宁。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凌霜，落在她微蹙的眉间，落在她因失血而略显单薄的肩线，落在她放在毯子上、骨节分明却没什么血色的手。昨晚那轻轻的回握，像羽毛搔过心尖，余温未散。
【宿主，心跳和体温在观察凌霜时出现周期性小幅上升。根据本系统庞大的恋爱数据库分析，这是典型的……动】
“闭嘴！我在专心听情报！”白露在内心羞恼地打断系统的调侃，耳根却悄悄红了。
沈静似乎没注意到这些小动作，她的手指点在地图上实验中心的位置：“李崇山的主实验室防御等级很高，常规手段难以突破。
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内部结构、守卫分布、以及他个人的活动规律。”她看向陈默，“陈先生，你在里面待过一段时间。”
陈默一哆嗦，推了推眼镜，结结巴巴地开始描述。他记忆力很好，虽然胆小，但对实验室的楼层分布、主要功能区、安保巡逻时间、甚至一些研究人员的生活习惯都记得很清楚。
随着他的讲述，一个结构严密、等级分明、充满非人道的实验细节的魔窟逐渐呈现在众人面前。
“地下三层以下……是禁区。
我只在‘提取日’被押送下去过两次，通道有瞳孔和声纹双重验证，里面……冷得像冰窖，有很多我没见过的仪器，还有……”陈默的声音开始发抖，“还有很多‘休眠舱’一样的容器，里面……泡着东西……”
“是其他实验体，或者‘材料’。”凌霜声音冰冷地接道，“月华提过，李崇山需要大量适配体进行月光因子融合实验。”
“月华？”沈静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
白露的心揪了一下。苏暖暖低声解释了月华（初号样本）的身份和牺牲。
沈静沉默了片刻，眼中寒光微闪：“李晚星……陆琛之前怀疑过，但没找到证据。
李崇山果然已经毫无人性。”她看向凌霜，“你们带出的文件里，提到‘最终融合实验’，目标是创造一个‘完美的月光载体’，具体内容是什么？”
凌霜示意白露。白露从帆布包里（已由守护者暂管，但允许他们查看）拿出那份从图书馆保险柜找到的计划书。
沈静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沉。“他不仅想用月光因子创造免疫病毒的‘新人类’，还想在此基础上，制造出能完全掌控月光能量、甚至将其武器化的‘终极个体’……计划的核心......。
是需要一个‘纯净度’和‘共鸣度’都极高的原生月光体作为‘主载体’，通过某种极端方式，强制融合其他‘优质因子’和‘适配神经束’……”她抬起头，目光如刀，瞬间锁定了白露！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林焰腾地站起，火焰在掌心闪现。苏暖暖紧张地握紧了水果刀。陈默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凌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影子刃的寒意无声弥漫，将白露半挡在身后。
白露脸色发白，但迎着沈静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她知道，月光凝珠的异常，自己之前偶尔泄露的能量波动，或许早就引起了这位精明指挥官的怀疑。
